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脸上，我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是看枕边——那本《西游记》还在，扉页上那五个字也还在。
“俺老孙来过。”
旁边那个小猴子脑袋也在。
不是梦。
我抱着书傻笑了三秒，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小黑和小白已经不在床上了，估计是去院子里晒太阳了。我正要下床，余光瞥见书桌上的东西——
一个苹果。
红彤彤的苹果，上面有奇怪的纹路。我凑近看，那些纹路是雪花形状的，像有人用白色颜料画上去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妈？”我喊了一声，“你放苹果在我桌上了？”
没人回答。
我又喊了一声：“爸？”
还是没人。
我挠挠头，拿起苹果闻了闻。很香，是那种熟透了的水果香气，甜丝丝的，还带着一点点薄荷的清凉。
应该能吃吧。
我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恰到好处，但又不像普通苹果那样腻。最神奇的是，咽下去之后，舌尖还留着一股凉丝丝的感觉，像吃了一颗薄荷糖。
我又咬了一口，边嚼边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我回头。
窗台上，蹲着一只……
龙猫。
就是宫崎骏电影里那种龙猫。灰色的毛，圆滚滚的身子，两只竖起来的耳朵，还有那张永远懵懵的脸。肚皮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绿色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它也捧着苹果。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苹果。雪花纹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它看了我一眼，把苹果放在窗台上，然后用小短爪指了指我手里的苹果，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你吃你的，别管我。
然后它跳下窗台，消失在窗外的树丛里。树丛一阵晃动，还能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它跑起来像只滚动的皮球。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妈！！！”
“叫什么叫！”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一大早鬼哭狼嚎的！你爸上班去了，我也快走了，早饭在锅里！”
“有……有龙猫！”
“什么龙猫？”
“就是……宫崎骏那个……”我跑到厨房门口，比划着，“这么大，灰色的，圆圆的，会送苹果！”
妈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你发烧了？”伸手摸我额头，“不烫啊。昨晚没睡好？”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说了她也不信。
我回到书桌前，看看手里的苹果，又看看窗台上那个。
两个苹果，一模一样。连雪花纹的位置都差不多。
我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个。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先不想了。昨晚刚见过孙悟空，今天再见到龙猫，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说不定一会儿还能见到哆啦A梦呢。
我把两个苹果并排放在桌上，去洗漱了。
吃完早饭，妈妈出门上班，我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上学。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又愣住了。
书桌上，那两个苹果还在。
但是窗台上，又多了一个苹果。
第三个。
我：“………………”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空空的，只有小黑趴在墙头上晒太阳。它看见我，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
“小黑，”我指着窗台上的苹果，“这谁放的？”
小黑舔了舔爪子，没理我。它的眼神好像在说：你问我？我问谁？
我深吸一口气，把三个苹果排成一排。然后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三个苹果，谁放的？在线等，挺急的。配图.jpg】
发完我就去上学了。
一整天，我都在走神。
数学课，老师在讲二次函数，我在想孙悟空昨晚说的那句话——“你的愿望，有人会接着帮你圆。”
语文课，老师在讲《出师表》，我在想龙猫为什么送我苹果。
英语课，老师在讲定语从句，我在想第三个苹果是谁送的。
体育课，跑步的时候，周小凌凑过来问：“你那朋友圈什么意思啊？下面都炸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炸了。
【陈宇：你偷了三个苹果？】
【周小凌回复陈宇：你才偷！荧荧家里有果园不行啊？】
【李婷婷：这苹果看着好漂亮，哪儿买的？】
【王胖子：会不会是你妈放的？】
【张伟：该不会是闹鬼了吧哈哈哈哈】
【刘洋：建议报警】
我默默收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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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对周小凌说，“就是……遇到点奇怪的事。”
“什么事？”
我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我昨晚见到了孙悟空，你信吗？”
周小凌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摸我额头：“没发烧啊。”
“我就知道。”
“那你见到的是六小龄童那种，还是动画片那种？”
“真孙悟空。”
周小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说：“荧荧，你要是压力大就跟我说，别憋着。”
我叹了口气。
算了，说了也没人信。
放学回家，我推开门，直接冲进房间。
书桌上，那三个苹果还在。一个没少。
窗台上，又多了两个。
五个了。
我：“………………”
我一个个数过去，摆在桌上，拍了第二张照片。
就在我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窗户又响了。
“咚咚咚。”
我抬头。
窗外，一只龙猫蹲在那里。但它不是一个人来的——它身后，还跟着一群。
大大小小的龙猫，蹲满了窗台，蹲满了墙头，蹲满了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枝丫。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巴掌大，灰扑扑的一片，像一群毛茸茸的蘑菇。
它们每只怀里，都捧着一个苹果。
雪花纹的苹果。
领头那只龙猫——可能是早上第一只——看了我一眼，把苹果放在窗台上。
然后它身后的龙猫们，一只接一只，跳上来，放下苹果，跳走。
跳上来，放下苹果，跳走。
大的放下苹果后还会朝我鞠个躬，小的放下苹果后会被大的叼走。有一只最小的放下苹果后没站稳，咕噜噜滚下了窗台，又被一只大的叼起来拎走了。
十分钟后，我的书桌上，堆起了一座苹果山。
红彤彤的，闪着银光的苹果山。阳光照在上面，整个房间都飘着清甜的香气。
我站在苹果山前，彻底石化了。
窗外，最后一只龙猫放下苹果，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任务完成，请签收。”
然后它也消失在树丛里，树丛一阵晃动，渐渐安静下来。
我盯着那座苹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