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亦步亦趋地跟在游夏身后,先前四周昏暗,他险些摔跤,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围便亮堂起来。
赵构望向光源处,光来自路边的一根柱子,柱身顶端散发着亮白色的光芒,可那处却并没有火焰。
见赵构抬头看路灯,游夏就介绍道:“这是路灯,上面那是灯泡。”
他正想询问游夏这灯如何做到无火自明的,就被那泛着冷光的灯柱所吸引。
“这、这可是精钢所制?”赵构问出这话后便觉好笑,这世上怎会有人不拿精铁去造兵器反而拿来做灯柱?
“不锈钢做的,”想到赵构可能理解不了什么是不锈钢,她随口补上一句,“就是钢铁做的。”
得了游夏肯定的答复,不只是赵构,就连正在画卷前的张俊等人也为之一惊。
九百年后的人竟拿钢铁来做灯具?
张俊嗤笑一声:“诸位请看,此物露天而建,风吹日晒,若是精钢所制,怎会没有锈迹?可见这妖女在撒谎!”
没错,他们平日都会保养兵器,以油擦拭防止生锈,就算如此,也不能使之完全不生锈,若这灯柱真是精钢所制,像这样毫无遮掩地露天而立定会生锈才是!
赵构显然也想到这点,他摸上冰凉光滑的灯柱表面,绕着它转了一周,一丝锈迹也没有找到,他自觉找到游夏话中的漏洞,迫不及待地质问反驳。
“这是不锈钢做的,我要怎么跟你解释这个不锈钢呢?”游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抠着脑袋,加重语气,“就是、不锈、钢!”
不锈……钢?
不会生锈的钢铁?这怎么可能?
画卷那端,张俊的目光一变,如果这人口中的不锈钢是真的,那用不锈钢来造兵器……
就是不知道不锈钢除了不锈外,与他们大宋精钢还有没有不同之处。张俊目露遗憾,若是他能上手摸摸那灯柱就好了,便能知道不锈钢适不适合做兵器。
“朕不信,若真有不会生锈的钢铁,你们怎会暴殄天物,将这拿来做灯具?”赵构仍是不信。正在畅想不锈钢兵器的张俊冷静下来,官家说得对,不可能会有人拿钢做灯具。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游夏会好声好气地解释这是科技发展带来的好处,但对着赵构她很难有好脸色和耐心去解释,更别说赵构还总质问她,张口就是朕不信朕不信,烦都烦死了。
游夏扬了扬下巴,示意赵构往前看,道路前方灯火通明:“看到没?这条路上还有好几根这样的灯柱,这座公园里的灯柱加起来怕是有个百十来根吧。”
言外之意就是这不锈钢他们多得是,算不得什么珍惜之物。
说罢游夏自己都觉得她有种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的样子,不锈钢不是她造的,灯柱不是她立的,她怎么就高傲上了?
赵构一心想着不锈钢,都不在意她那傲慢模样,只依言看去,果不其然,前方十米远的地方又有一根一模一样的路灯,他不信邪地沿着蜿蜒道路快步走去,一路瞧遍经过的每一根灯柱,如游夏所言,每一根灯柱都是不锈钢制成的。
“竟是真的……”赵构转身,欲问游夏不锈钢是如何炼成的,可他走得太快,游夏已不在他的视野里。沉浸在世上竟有不锈之钢震撼中的赵构这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人声鼎沸之处。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入目是一片巨大的湖泊,路灯发出的暖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水波荡漾,波光粼粼。湖中央矗立着一座长桥,赵构不知今人是如何做到的,那桥身竟能发光。
环湖而建的路面平坦非常,树木葱翠,此时正是夏天,来往路人皆衣着清凉,衣裳裤子能短则短,手上要么摇着扇子,要么拿着电动小风扇吹。
好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大宋正是正月,寒冷非常,赵构穿的是御寒的长袍大氅,突然到此,看到这些露胳膊露腿的人,才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汗。
这、这些人怎得这般不知羞?这儿又不是自家后院,怎能穿得这么……
赵构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他再随便一扫,更加震惊,女子倒还好些,尚着蔽体衣物,有两名男子似是被热得不行,把上衣一脱,打着赤膊在人群中穿梭,瞧他们面色坦然,好似众目睽睽之下袒胸露乳是什么光荣的事。
赵构站在原地,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人是他熟悉的面孔,没有一人穿着熟悉的衣衫,举目无亲的茫然夹杂着对陌生世界的恐惧使得他急需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恰好在此时,那两个脱了衣服、挺着啤酒肚的男子从他身旁经过,赵构忽地怒声斥道:“此乃闹市,赤身裸/体成何体统!”
【震惊!赵构竟然说人话了!】
【这波我站赵构!公共场合,成何体统!】
【家人们,让我们向赵构学习,以后遇到这种公共场所伤咱们眼睛的人,上去就是一句成何体统好吗?】
【我将封赵构为市容文明大使!】
【诶,这儿不是西湖吗?我现在就在这,咋没看见主播呢?】
【说明这段确实不是实景直播,要么录播,要么AI生成场景】
游夏刚追上来就瞧见这一幕,同样纳罕,赵构居然干人事了,乐呵呵地看起这出封建皇帝大战露肚男的好戏。
“关你屁事,”大肚男打量着赵构,不多时就下了结论,这是一个年轻的古风白斩鸡,“大热天穿这么厚,你脑子怕是有问题。”
“哪来的神经病?穿得跟唱戏的似的,管得还挺宽。”另一名赤膊男子帮腔道。
这人竟把他比作唱戏的?
赵构生在皇家,后来更是成了生杀予夺的皇帝,从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他气得脸色涨红,一甩衣袖,指着对方鼻子:“朕乃大宋天子,你竟敢以下犯上……”
“还天子,我还是老子!”男子被赵构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激得火大,有心给赵构一些教训,却见一个女生凑上前来,举着手机录视频,还有不少人被他们的争吵声所吸引,正围着他们看,一时间不好发作。
游夏举着手机,在赵构周围晃了一圈,正怒气上头的赵构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是在九百年后,见这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女子拿着个木片一样的东西围着自己转,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告诉这些人朕是谁!”
游夏:你没事吧?当你是我老板吗?
游夏虽不爽赵构那颐指气使的态度,但赵构现在是在正义执法,自己当然得帮腔,她眼珠一转,立刻竖起眉,对着那几个男人严肃说道:“知道这是哪儿吗?”
“这是西湖!杭州!南宋的都城!”游夏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场,“这位可是南宋的开国皇帝,大名鼎鼎的宋高宗赵构,你说他有没有资格管你们?”
赵构本扬着鼻孔,傲然而立,等着这群人跪地高呼万岁,听见游夏介绍他时,他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的大宋。
什么杭州?什么南宋?
赵构:每个字朕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到一起朕就听不懂了呢?
“你们是在拍短视频吗?”听到这里,围观的路人好奇问道。
虽然很多人都看不惯公共场合袒胸露乳的家伙,但大多不会像赵构这样贴脸开大,加之赵构穿着一身古装,又声称自己是皇帝,便觉得是碰上拍短视频的。
最近网上不就有一些制裁吸游烟、公共场合吸烟的博主吗?眼前这两人应该是来制裁公共场合不穿衣服的。
“对对。”游夏打着哈哈。
“就该整治一下这些不穿衣服的男的!”有人称赞道,“大夏天的本来就烦,出门散步还要被辣眼睛!”
这话得了好些人的附和,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又看游夏录着视频,担心自己真被发到网上去,那两个不穿衣服的男子一改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甩下一句“神经病”就灰溜溜地离开。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赵构不忿,这些人应该当着他的面穿好衣服,再连声告罪才是!
游夏心说得亏这儿人多,不然你就等着挨揍吧。
要不是赵构这回干的是好事,加上她也怕真动了手,他们两个黑户一起进公安局,到时候不好收场,她还是很想看赵构被打一顿的。
“你们这创意挺不错的,”有位手上拿着练功扇、烫着时髦卷发的阿姨来搭话,“就是选的皇帝不好,可不兴扮赵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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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着扮他不太好,”游夏附和,“那阿姨您给点建议,您说扮南宋的哪个皇帝比较好?”
赵构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他看出游夏没有要他命的意思,既是性命无忧,那来到九百年后对他来说便是一场机缘,听见那一头卷曲黄发的女子话里行间对他的贬低,他也默默忍下,试图探出更多消息。
“一定得是南宋的皇帝吗?”阿姨显然对南宋历史不陌生,“感觉扮哪个都不太成。”
“咱们毕竟是在杭州嘛,扮南宋皇帝比较好。”
杭州古称临安,是南宋的首都。
阿姨一想,确实如此,她思前想后,把南宋的几个皇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最后才勉强选出一个:“实在不行,孝宗吧。好歹给岳将军平反了,还支持北伐。除了孝宗,其他的……哎,不提也罢。”
“但是不管是哪个都比赵构好,又是写降书,又是杀岳将军,扮他多晦气?”阿姨的朋友们催她快走,她们赶着去跳舞,阿姨丢下这么句话就走,最后又夸了他们一句,“形式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你们这种制止不穿衣服上街的行为,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
“嘶——”
听到画卷中的中年妇人毫不客气地评价南宋众皇帝为“不提也罢”,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皇帝得是什么样子才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赵鼎等人想得则更多,随便碰上的妇人都能对一朝皇帝了如指掌、肆意点评,九百年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朝代?
还有,岳将军是谁?为什么杀岳将军会和给金人写乞哀书相提并论?
他们军中有姓岳的大将吗?
“范相公和张相公可有头绪?”赵鼎想不出来姓岳的大将,问起身旁三位同僚。
张俊皱眉,明显一丝头绪也无,身为武将的张俊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吕颐浩和范宗尹了。
范宗尹摇头,随后道:“赵中丞不是说不可轻信这画卷中的话吗?怎得现在又问起岳将军?”
赵鼎泰然自若,负手而立:“若是看到这里我还不肯相信,那我岂不成了老顽固?”
范宗尹闻言,自愧弗如,换做是他,只怕还要再嘴硬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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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没?”游夏跟阿姨挥手告别,漫不经心地对赵构说道,“我可没骗你,我们这儿就是随便一个人都知道你写乞哀书的事。”
路边随便一个妇人都知道朕写了乞哀书!
赵构此时根本没空关心什么岳将军,他心下惶然,九百年后的人都知道他曾写过乞哀书,而游夏和那妇人提起他时眉眼间皆无敬意,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自然能想到自己在史书上的名声恐怕不怎么好听。
任谁知道自己遗臭万年都不会好受,赵构失魂落魄,看着很是可怜,但不管是游夏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不会对他有一丝同情。
自证了自己所言非虚,游夏道:“行了,跟我去个没人的角落,我送你回去。”
一想到要送赵构回去霍霍大宋,游夏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犯罪,可这是系统的规定,不能让其他时空的人长时间滞留在这里,她必须得遵守。
最重要的是赵构在这里呆的每分每秒,花的都是她的能量啊!
“且慢!”赵构一听要送他回去,忙不迭道,“游娘子,可否让朕……我在此间多待上一段时间。我欲于此间拜师求学,学不锈钢锻造之法以强军,好早日收复失地,恢复中原。若游娘子答应,必以重金谢之。”
赵构有求于人,这会儿也不端着皇帝架子,语气中竟带了些恳求。
他虽不知此时称帝的人是谁,但此间各处皆能看见汉字,必然是同他们大宋一样是中原正统王朝,那么游夏也该对大宋有归属感,否则游夏为什么不去金国、西夏,偏偏来了他们大宋?
既有归属感,看在“收复失地,恢复中原”的面子上,应该会答应他的请求吧?
【不锈钢和强军的关系素在??】
【谁快告诉赵构不锈钢不适合做兵器啊,做锅碗瓢盆才完美!】
【可能加强的是炊事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