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扶着栏杆,侧身调整视线的角度,目光停在对面的一个楼层上。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攫住了他。
在一片灰白的背景中,那个特定的方位,那个窗户里面景象的轮廓……
虽然现在在女人的梦里,对面那边是一片灰色,但归安几乎可以肯定——
那就是上一个梦里面的钓鱼人的家里。
在上一个梦里,周围其他地方都是灰色的,只有钓鱼人的家里面是彩色的。
而这一次,彩色的是女人的家里。
这强烈的颜色对比和位置关系,几乎让他瞬间将两个独立的梦境联系在了一起。
归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大大胆的猜测涌上脑海。
他立刻转身,快步回到女人面前,语速都不自觉的加快:“那个秘密,是不是和另一个案子有关系。”
女人看着他,缓缓地,但坚定点了点头:“是。”
归安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方向猜对了,但这事件反而更加恶劣了。
归安的心往下沉了沉:“下一个问题,你的丈夫是出卖钓鱼人的那个人?”
女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归安地这个说法,最终她肯定地点了点头,眼中却却闪过一丝痛苦和了然:“是”
很好,基本上确认了同伙的身份。
“你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的丈夫于是对你起了杀心?”
女人点了点头:“是”
“你看到了什么?”归安询问。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眼睛又指了指窗外。
归安抿了抿唇,浪费了一个问题,他换了一个思路。
“你看见的那天是对面的人死的那天发生的事?”归安追问,试图通过这个问题锁定行凶的时间与地点。
女人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死的那天?
归安想了想,那或许就是之后,钓鱼人死后,同伙出于担忧或者确认什么的需要,采取了行动,结果这个行动被他的妻子意外目睹。
“是对面的人被发现死的那天去了那边,或者做了什么相关的事情,被你看见了?”
女人点了点头:“是。”
归安的思路逐渐清晰了,钓鱼人死后,凶手的同伙——也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肯定每天都很焦虑,因为他想要知道事情有没有败露。
也或者他想要知道警方调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所以很可能他去了死者的住所附近,以邻居或者八卦什么的身份混在围观人群里面,甚至旁敲侧击的大厅消息。
这一幕,或许就被在阳台晾晒衣服的妻子无意中看见了。
“你是在家里,比如那个阳台的位置。看见你的丈夫在对面那栋楼附近?”
女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可:“是。”
很好,这就对上了。
但仅仅是看见丈夫在命案现场附近打听消息,或许并不会引来杀身之祸,夫妻之间有那么多可以搪塞的理由,比如好奇,八卦什么的,除非——
“你事后是不是问过他,对他那天的事情不理解?”
女人点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是。”
“他难不成承认了?
女人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也就说没直接承认但是有承认的成分。
“他是不是当时没有承认,但反应很不正常,而你因为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女人继续点头,她落在身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是。”
“他知道你可能发现了不对劲,她觉得你的怀疑可能威胁到他,所以他决定杀了你灭口?”
女人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绝望而沉重地点了点头:“是”
归安掐着指头数了数,已经询问了17个问题,还有三个机会。
真相的大致轮廓已经浮现了,丈夫参与了河边行李箱的碎尸案,在得知钓鱼人死后,前往现场附近打听消息,被妻子从阳台看见了。
妻子询问,丈夫的反应不对劲,引起了妻子的怀疑。丈夫唯恐事情败露,于是决定杀妻灭口。
但女人的身影没有散去,梦境也没有结束,女人也没有还原具体的时间——这就说这个场景的“汤面”核心还没有完全的解开。
女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阳台的方向,阳台上那件红色大衣在对面灰色的背景映衬下红色夺目且诡异。
“那件红外套是关键?它和整件事,或者和你丈夫的行凶有关?”
女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归安走过去仔细地瞧着这件红色的外套。
很普通的女式外套,款式满大街上都是,颜色是那种正红色,只是风吹日晒的看着旧了些。
这衣服靠外的方向蒙上了一层灰尘,显然是在这里晾了挺长时间了,一直也没有收起来。
但是归安一进来的时候大体看过这个房子的情况
房子收拾的很整洁,女人身上的衣服也都很干净,说明女人不是能把一件衣服忘记阳台上很久的人。
尤其是这个阳台和客厅连着,一抬眼就能看见。
那么这可能是一件刻意被遗忘的红外套
红大衣是关键……说明可能是这个案子的线索。
归安伸出手,在粗糙的布料上面轻轻拂过,指沾染了一层灰。
他回头看向女人,女人依旧静静的呆在原地,看着他刚才触碰这件红外套的动作。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飞过,他忽然想起来当时在楼下看这个红外套的时候,在一片灰白的镜像中,就像是一面被风吹来的旗帜,明摆着说这里面住了人……
归安转过身,语速放缓,但每个字咬的都极为清楚:“那件红外套,是你丈夫挂上去的对吗?不是你,也不是别人,是他亲手挂在上面的,对吗?”
女人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归安感到自己抓住了那个关键的线索。
他走回客厅,站在女人面前,说出了最后的推理:“他杀了你之后,故意把这一件红外套晒在阳台最显眼的位置,是为了让你们的邻居,或者其他有可能关注你的人错句,让他们以为你还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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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让人以为你回娘家,这样,他就能给自己争取到逃跑时间或者处理后续的时间,对吗?”
客厅里面只剩下一片死寂,屋内几乎落针可闻。
女人没有立刻回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归安以为自己的推测有误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不再是平静,而是一种混杂了悲伤,了然和绝望以及一种奇异的解脱的表情。
她看着归安,点了一下头,郑重地开口:“是。”
成了。
归安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肌肉这才稍稍放松,而后是一股虚脱般的疲惫感。
二十个问题结束,核心的真相浮出水面。
这是一场因同伙灭口引发的连锁悲剧,一件红外套成为遮掩罪行的短暂布置。
沙发上的女人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关节生了锈。
她慢慢地走到阳台上,走到那件红外套的旁边,伸出手,手指在衣物上悬空了几厘米,她的手指在颤抖,下落了一段距离,却始终没有落下。
傍晚的光是橙红色的,更显的她的背影单薄,脖颈上的那一道勒痕刺眼。
归安也走了过去,站在了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他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到对面,对面是那一栋灰色的楼房。
“能告诉我……”归安低声开口,语气却不再是追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终于转过了头,她看向归安,唇瓣翕动,那一双眼睛里面,渐渐地有了一点极其微弱地光芒。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我姓方,方秀英,今年三十四岁。我男人叫赵建国,在运输公司开卡车,跑了十来年长途了,我们结婚十多年了,他……
“他身体早年落下过毛病,不能生,这些年我们也没孩子,就两个人这么过。”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归安,眼神像是在会议某个具体的日子。
“那天是11月15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前一天我刚回来了一趟娘家,乡下的路不好走,裤脚沾了不少泥点子。回来以后,我就想着快点把脏衣服洗了,那天风很大,我在阳台上晾衣服,一低头就看见了我男人了。”
“他站在我们这栋楼的地下,挤在一堆看热闹的人里面。对面那单元楼门口拉了好长一条黄带子,还有警察在进进出出,而且还在驱散围观人群。”
“但是他没走,还朝里面看,后来还凑到楼底下那个开小卖铺的老头那里跟人家说话,说有一阵子。”
方秀英的眉头蹙起,似乎是回想起来当时心里的异样。
“我男人……他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以前楼里楼上,街坊邻居有点什么事情,他都躲得远远地,生怕惹麻烦。”
“我们刚结婚那两年,他就是因为好奇心重,挤在人群里面看人打架的热闹,结果被人误捅了一刀,伤了,也不能生了……自那以后,他性子就变了,也不爱往那些热闹的地方凑。”
“所以,那天下午看见他站在那儿,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