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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祠堂

作者:悲伤券云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蔺纤云腿上伤得不算重,手臂还未长好骨头时,双腿便能站地行走几步,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蔺纤云差点扑通倒地


    躺在床上多日,要不是坚持站立肌肉早便萎缩了,她的下半生怕是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太医令表示这都是正常的,让蔺纤云再缓缓,很快就能适应,找回感觉,但切忌手臂不能承托重物,以免筋骨还未长好又再次开裂


    蔺纤云点头,亦步亦趋像刚学会行走,必须扶着墙或物什,大汗淋漓


    她身为公主要出京城,城口士兵必须禀报皇宫的,如果是先斩后奏,那她便是犯了下行上效,藐视天子权威,大不敬


    顾沉霄出宫在即,她也要前往鸣沙寺再次找老主持一回,长溪县她是去定了!


    在出宫前夕,蔺纤云坐着载舆去过一趟养心殿,彼时皇帝正与慧灵淑妃对弈,花前月下朦胧情意,她的到来显得多余


    蔺纤云乖顺得站在一边由宫人搀扶,若不是浑身打扮亘简,还觉着她也是端茶倒水的宫女,这么没有眼力见,打搅了一对壁人


    皇帝终是心疼蔺纤云险些被刺杀,现在又带着伤赶来见他


    原以为蔺纤云回到京城后不愿与他这个做父皇的亲近,但现在看来,蔺纤云还是磨不灭孩子心性,就算邪祟压命,那也是他的公主啊


    他罚了替罪羊,便算是给蔺纤云一个交代,也让自己心底好受了点。


    皇帝在对弈时故意输给慧灵淑妃,才甩袖,正眼撇过头看她:“康安,怎地不好好待在占星楼养伤?乱跑又伤到胫骨怎么办”


    慧灵淑妃赢了棋局却什么都没说,面色淡然如菊,瞧不出是开心还是什么,默默收拾棋子准备离开


    就在她起身准备告退时,皇帝又拉住她的手,眼含不舍地挽留,示意蔺纤云想说什么尽管说,有何见不得人的


    慧灵淑妃眉目轻拧,扶着肚子再度坐下,眼冽星光:“康安可是想跟陛下道别,出宫回府住了?”


    她说罢,皇帝也不由多看了蔺纤云几眼,一双锐利的鹰钩眼打针:“康安,朕会拨人亲自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除此之外,你不必再担心,朕的眼皮子底下,没人敢害你!”


    蔺纤云抿了抿唇,抖落宫人的搀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想去京城以外的地方看看,儿臣以前年幼,不能离开父皇的羽翼,但现在儿臣已然长大,想离开京城,去见见在父皇的管辖下,这世间的美好”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缝隙,膝骨刺痛手心发麻,身体也跪得那般不失礼数


    皇帝知道蔺纤云是在奉承,反问道:“哦?康安,你在边塞待了五年难道不曾见过风雨,大漠孤烟,应当是看得腻了才对啊,才回京城几日就又要往外跑,你也不小了,心思收一收罢”


    皇帝双手放予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眼神仿佛早已将蔺纤云看穿


    他作为皇帝自然是希望蔺纤云能在条件艰难的地方学会懂事端庄,像正经公主一样,而不是贪玩淘气,只想着虚度光阴


    幸好蔺纤云做到了这一点,她回到京城,面对他不再呲牙咧嘴地大笑,而是规矩行礼,仪态万千,一举一动也归于皇室


    皇帝感慨又欣慰,同时心疼她手上难堪骇目的伤疤,和瘦到不良的身体,又恼她,五年来一封书信都没写过


    这趟神似放逐的试炼,算蔺纤云通过。谁知她又起玩乐心思,皇帝真怕她是装出来的端庄,五年时光总不能让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皇帝摇头,咂了咂嘴:“康安,你就好生待在京城,哪也别去”


    闻言,蔺纤云张嘴,喑哑无声,跪着的身体俨然快支撑不住了


    气氛微妙,慧灵淑妃察觉到,开口打圆场:“陛下,边塞寒苦,哪是享受之地啊,况且比康安年纪小的公主皇子们到了年纪都游遍山水了,康安有心想开阔眼界,陛下为人父,应当体恤才对。”


    虽有慧灵淑妃帮忙说话,皇帝仍然摇头,要他体恤蔺纤云贪玩,谁又来体恤他一个当父皇的心


    蔺纤云既然回来了,在边塞历经苦难,她不该更想留在京城一辈子不出去吗,况且她又不是不知自己在百姓眼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再次离京,鞭长莫及,叫他如何能护住她。


    良久,蔺纤云抬起头来,扯动嘴角,以退为进:“多谢慧灵淑妃替我讲话,父皇若是不愿,那便当儿臣今日没来过吧”


    皇帝沉思片刻,叫住她


    “罢了,朕管得住你的身体又管不住你的心,你想去哪都行,多带几名护卫,还有,走之前去祠堂拜拜你生母”


    蔺纤云当即欣喜,却没显于形色,跪下谢过,她确实好久没有再拜见过母亲了


    祠堂远离阖宫,背靠御花园,与朝圣的地方很近,周围殿宇空荡荡,了无声烟


    宫人引路,走过一条又拐了几道,才到达祠堂大门,这里的漆还是新的,但比不过辉煌新建的瑞祥宫


    祠堂只有皇室血脉才能进,宫人止步,扶着蔺纤云下了载舆,剩下的路只能蔺纤云自己走


    她扶着边壁,一点一点挪移,跨过门槛,入目便是浩荡的牌樽陈列有序,蔺纤云下意识地看向熟悉的位置,李氏原本在此,位列正中的牌位早已不见踪影


    蔺纤云蹙眉,眼里隐隐憋着股怒气,在祠堂内到处找寻,中间因行动不便不慎撞倒地灯,扶起来又莽然前行摸索


    心里已有不妙感觉,却又在怀疑,不信邪地找遍祠堂香火鼎盛的樽前,直到确认没有母亲,她才定在原地


    左右环顾,浑身麻木般走向结出蛛网的角落


    明黄纱一动不动,母亲的牌位有些落灰了,樽前的水果腐烂生蛆,柱香燃尽也没人添


    究竟是谁,把母亲的牌位单独移出来的!


    蔺纤云目呲欲裂,猛地一把掀了牌樽前的供桌,啪烂的水果落地炸开,爬出众多软虫,却因身负骨裂,不得不停下暴行


    “母亲,儿臣来看您了”


    李氏走的早,连皇后也没当上,在皇家玉牒上也只是太子妃,不列入佳嫔灵位。


    可是世人道,皇帝如此深爱太子妃,登基多年连皇后也未立,其情有独钟感天动地,如今后宫充盈,竟这般放任洒扫宫人对待太子妃的牌位吗!


    随着眼泪滑落,蔺纤云哽咽地抱起生母牌位,用身上布料擦拭,动作本是温和的,生怕这牌位也跟这蜘网一般易碎


    但擦拭好几遍,被虫鼠啃咬的洞窟尚在,还是最起眼的位置,她咬着牙尝到了血腥,泪水滚烫滴在李氏字眼上,蔺纤云无助地倚在角落,这是她第一次起了货真价实的杀心


    从祠堂再到占星楼的夜是那么冷,她心里挂念着母亲的牌位,掏光身上所有财宝,嘱咐宫人清扫祠堂时不可怠慢


    宫人拿了好处,捣蒜似地点头


    蔺纤云很是疲惫,不难想出她不在宫中时这些势利眼是如何对待自己生母牌位的,可她如今回来了,谁敢再无视李氏,那她便杀鸡儆猴,替生母讨个公道。


    **


    出宫当日,太医令将药材理全裹好交由顾沉霄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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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到街上,护卫跟随,尤其是后面的长驱,载着此次雕塑的重要材料,呈椭圆状,上方盖着布寮,遮得严严实实。


    老主持早早便在寺庙门口等候,慈眉善目,一身袈裟擦拭得反光,为今日,他相当于换了身行头迎接


    车轮滚滚而停,老主持瞧见先下马车的是蔺纤云,心底不由得怔愣


    不久前康安公主府的车夫发疯,致死马车撞在宫门,死相惨烈,街坊百姓传得比比皆是


    有说公主邪祟星下凡,克死身边人,亲眼见到那辆马车散架后,唯一活下来的只有康安公主,若不是命里带煞,又怎么会让大明朝灾祸不断


    流言四起,还有的说康安公主回京后家里的生意亏损,鸡不下蛋了,嘴也结巴了,所遭遇的不幸全是康安公主带来的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索性京城在天子脚底没有传出去,但锅中之米早已熟透,老主持又深知蔺纤云的为人,虽有祟气,可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被逼无奈吧。


    “康安公主大驾光临,贫僧失礼了”老主持弯腰,后背的骨头都凸成拱状


    蔺纤云眉眼微敛,算是应了


    自己来此只有一件事,赶紧办完赶紧回府收拾行囊下水南,她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时间紧迫。


    顾沉霄与老主持相互寒暄了几句,才边进殿庙边谈论修葺雕塑之事


    老主持接过顾沉霄画的草图,眉眼弯弯,笑道惟妙惟肖,在来之前,鸣沙寺僧人便在山上开垦了一处新的地盘,距离药王殿不远的地方用做施工地,现下直接开工。


    老主持一把年纪,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让小僧带着众人前去


    蔺纤云就坐在不远处的亭子,了无生趣地喝着茶


    她的状态比起刚回京时好得不止一倍,脸上的肉多起来便显得生机焕发,人也精神,杏色缎裙长到拖地,右手被纱板支棱起,娇小的个头只占了不到亭子圆石桌的半边,病若浮履


    老主持靠近,想开口问问她这段时间怎么样,又不知从何说起


    上次他说的话在深夜时常记起,心里不安,有可能是神佛在怪罪他太过果断,顽固不化忽略了常人感受


    蔺纤云左手举着茶杯,左右摇晃:“主持,本公主今日来此只想问问,你知道长溪县这个地方么?”


    她眼皮子微抬,暗藏玄机


    老主持思虑片刻,他前半生作为苦行僧自然走访过许多地方,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个地名


    蔺纤云并没催促,指腹轻轻摩挲杯盏,注视茶水在她的动作下晃漾,甘涩四溢,杯底茶叶显现,又抿了一口,滋味无穷,脸上顿时绽放出抹笑意


    只是这笑,着实让人心塞


    蔺纤云望向老主持,老主持想起了:“长溪县,是在水南,那里可专出奇草怪花”


    蔺纤云放下茶杯起身,目光看向远处山坡,喃喃自语:“原来太医令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那她便更得加快脚步前往长溪县探查!


    老主持见她沉默不语,出声询问:“康安公主?”


    蔺纤云猛然被叫醒,看向四周最终定格在老主持白发苍苍的脑袋上


    “嗯,无事了”她绕开,要回府


    老主持一愣一愣的,可也不敢多说什么,恐怕现在的他,因为替神女证词,已经在蔺纤云心目中失掉了几分可信度。


    鸟雀叽叽喳喳,寺庙见春,少了许多清冷,又因今日宫中要派人来修葺新的雕塑,行事特别,不愿冲撞,来祈福的人不多反少


    蔺纤云还没走几步,顾沉霄便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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