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用力摇着头。
不是我不肯相信玄冥小师父的话。
而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难让我相信了。
在世人眼中，我们这些玄学之人看起来总是那么的超脱物外。
我们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能够驱邪捉鬼，窥探天机。
强大神秘且恐怖。
然而真正的事实是，在世俗社会的权力体系面前。
术法再强，也终究大不过权，大不过势。
别说三百年前那个宋家了。
就是现在，富甲一方的江城首富宋家，遇到了一个手握实权的将军，那也得乖乖低头。
甚至如果他们不是顶着江城首富这层身份的话。
恐怕连将军这种级别的人物的面，都根本见不到。
更何况是三百年前？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
那是一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年代。
那个时代的官，是真的可以把普通老百姓的人命当成草芥一样随意践踏的。
更何况是一个手握重兵，上阵杀敌，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实权将军？
在当时那种等级森严的社会环境里。
宋家就算再强，再横，再有些旁门左道的术法。
在一位堂堂将军眼中，也基本和地上的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凭什么？
能够把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将军，逼得走投无路。
最后只能葬进那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不同于我的满脸震惊和语无伦次的疑惑。
在听到我这一连串带着质疑的追问之后，玄冥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旋即，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你说得没错，三百年前，人上人从来不把低下的人当人看！”
“可在那个年代，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也会在一夜之间轻易地沦为任人宰割的下等人！”
玄冥这句话让我不禁猛地一愣。
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询问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没等我发出声音，玄冥又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要在那个时代弄垮一个所谓的人上人，方法其实简单得很。”
“无非就是诬陷、嫁祸、罗织罪名等等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暗手段罢了！”
“而只要稍有不慎，一朝踏错一步，哪怕只是在不该说的场合说错了一个字！”
“将军又如何？王侯将相又如何？同样会在顷刻之间沦为阶下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闻言，我皱着的眉头又加深了几分。
我仔细地咀嚼着玄冥说的每一个字。
过了片刻，我才若有所思地轻轻地点下了头。
三百年前的那个时代，我自然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
但作为一名在玄学圈子里的人。
关于那个时代的种种黑暗和残酷，我自然是听过不少前辈的讲述和记载。
且不说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妖魔鬼怪遍地横行，民不聊生。
至少就正如玄冥小师父所讲的一样。
在那个皇权至上的年代。
无论你的身份有多高，地位有多超然。
兴许，真的只要说错一个字，那就是万劫不复。
三百多年前，毫无疑问是有史以来最黑暗，也是最残酷的年代之一。
人命贱如狗，朝不保夕。
这么一想。
一个权倾一方的将军，被一个不起眼的术士用阴谋诡计整垮。
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啊。
我再次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陷入了沉默。
我低着头。
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只是沉默了许久之后，我还是我抬起头，依旧不解向玄冥小师父问道。
“这宋家费尽心思，不惜动用一切阴毒手段，也要整垮一个将军。”
“而且还是一个在本地根基深厚的望族。”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即使最后成功了，怕是也要为此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吧！”
玄冥闻言，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又沉思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
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缓缓地开口道。
“宋家起于微末，至少在三百年前，他们确确实实只是江湖上一个不入流的术士家族而已。”
“自古以来，术士之流，终究是难得大富大贵，这是天命所定，难以违逆。”
“但如果铁了心想要逆天改命，取得泼天的富贵，那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不过，那条路，从来都只有一条！”
说到这里，玄冥小师父的双眉猛地一皱。
他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微微一沉，变得异常严肃和凝重。
而后，他一字一顿地，接着说道。
“那就是，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我下意识地呢喃着这四个字。
玄冥则对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无比认真。
“没错，无福之人要想有福，正常的途径无非两种。”
“要么多行善事，积德行善。”
“要么潜心修炼，苦悟道法。”
“但这么做，功德也好，修为也罢，却只能荫庇自己的下一世，或者福佑自己的子孙后代。”
“对于今生今世的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而要想在这一世便逆天改命，强行夺取不属于自己的福气和运道。”
“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取代另外一个原本有福之人，窃取他的气运！”
玄冥死死地盯住了我的眼睛。
“三百年前，那位将军是本地首屈一指的望族，而且军功累累，气运鼎盛。”
“他的家族传承百年，底蕴深厚。”
“就算后来经历了天下动荡。”
“只要气运不断，传承到今日，也不是没有可能成为一方巨富，权倾一方。”
“而如今，这江城的首富，却是三百年前那个微末的术士家族！”
我也忍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错！
其实仔细一想，好像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宋家三百多年前到底具体做了些什么，我不清楚。
可从五年前开始，他们都对我做了些什么，我实在是太清楚了。
他们骗我奶奶耗尽心血为他们改运。
他们狼抢走了我奶奶为我炼制的护身龙皮。
还有宋庆星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想要把自己变成不死不灭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