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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甄嬛传宜修31

作者:微微要长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而当胤禛赶到时,暖阁已被封锁。


    但里面八阿哥胤禩衣衫不整、面色惨白如纸,被太监搀扶着出来的狼狈模样。


    以及那个被拖出来、哭得几乎晕厥、确为辛者库贱籍女子的身影。


    都已落入不少恰好经过或闻讯赶来的宗亲、官员眼中。


    此事,注定无法善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


    康熙闻奏,震怒异常,当即将八阿哥胤禩宣至乾清宫。


    厉声斥责,罚俸、禁足、削其名下若干佐领,严令彻查。


    虽未明言,但德行有亏、御前失仪的评语,已足够让胤禩本就因毙鹰事件等受损的名声,雪上加霜。


    至于那宫女,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


    在康熙有意控制事态、不愿过度牵连的旨意下,最终以宫女惑主、监管不力等缘由被处置,未能深挖到胤禛头上。


    但经此一事,八爷党羽气焰大挫,胤禩本人更是灰头土脸,短期内再难有所作为。


    四贝勒府,正院。


    宜修听着剪秋详细禀报宫中传来的。


    关于八阿哥暖阁丑闻的始末。


    包括康熙的震怒、八阿哥受罚、以及那个宫女(弘历生母)的最终结局(被秘密处置,未留子嗣)。


    手中正在修剪一盆兰花的银剪微微一顿。


    她放下剪刀,拿起温热的布巾,细细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尘泥,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知道了。”


    她淡淡道,“八爷此番,是自作自受。”


    语气平淡,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剪秋却心知肚明,此事背后,定有福晋那双无形之手的拨弄。


    从提前收买八爷府中知晓此计的下人。


    到狸猫换太子将昏睡的四爷移出。


    再到精准下药让八阿哥自投罗网,最后安排人恰好撞破。


    每一步,都精准狠辣,利用了八阿哥自己的算计,反将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更重要的是,彻底断绝了那个本该成为弘历生母的女子与胤禛产生任何交集的可能。


    “那个宫女,真的没留下?” 剪秋低声确认。


    “嗯。”


    宜修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春光。


    “本就不该存在的人,自然不该留下任何痕迹。”


    弘历不会出生了。


    历史,从这一笔开始,已然不同。


    而她的夫君胤禛,在经历此番惊险。


    和目睹政敌丑态后,恐怕对后宅、对子嗣、对兄弟倾轧,会有更深的戒备与心结。


    这对他或许是折磨,但对弘晖,对她所求的路径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府里那些小格格们,今日的牛乳都送去了吗?”


    宜修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回福晋,都按份例送去了,几位格格都感激不尽呢。” 剪秋忙答道。


    宜修微微颔首,重新拿起银剪,继续修剪那盆兰草。


    锋利的剪刃精准地剪去一片略嫌多余的叶子。


    接下来,该专心经营这来之不易的、由她完全掌控的后院“太平”。


    以及,等待下一个,将弘晖推向那个位置的时机了。


    朝堂格局为之一变。


    太子胤礽似乎因此事地位更加稳固。


    但也因康熙对皇子德行要求愈发严苛而倍感压力,行事更为谨慎。


    其他皇子见状,无不惕然自省。


    一时间,朝堂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各方都在重新审视对手,调整策略。


    四贝勒府在这场风波中,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影响深远。


    胤禛在最初的惊怒与庆幸过后,对兄弟乃至身边所有人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他更加勤勉于政务,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户部差事和康熙偶尔交代的隐秘任务中。


    而四贝勒府正院的东暖阁。


    依旧是药香与墨香交织的静谧天地。


    仿佛与外面那个日渐喧嚷、充斥着女婴啼哭与妾室们小心算计的后院隔绝开来。


    弘晖靠在铺着厚软锦褥的榻上。


    小脸在透过纱窗的柔和光线下,仍显苍白。


    但那双遗传自胤禛的黑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亮专注。


    紧紧追随着榻前一位清癯老者手中徐徐展开的《春秋》注疏。


    这位老者姓徐,名文远,号晦庵。


    曾是名动江南的大儒。


    因卷入早年一桩文字狱的余波而仕途断绝,心灰意冷,闭门著书。


    宜修费了极大心思,辗转通过早年乌拉那拉家一处极隐秘的人情关系。


    又许以重金和仅为病弱幼童启蒙、绝不涉朝政的承诺,才将他请出山。


    化名徐先生,以调理弘晖阿哥心性、授以静心养气之文墨为由,留在了府中。


    徐文远起初只是碍于情面与生计。


    但很快便被弘晖的早慧与那股沉静中透着执拗的求学劲头所吸引。


    “阿哥可知,郑伯克段于鄢一篇,左氏为何详写武姜偏私、叔段骄纵,而略写庄公克段之役?”


    徐文远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引而不发的力量。


    弘晖蹙着小小的眉头,思索片刻,声音虽轻,却清晰:


    “学生以为,左氏意在警示,祸患常起于萧墙之内,源于亲疏失当、管教无方。克段之战不过结果,其因早已种下。治国齐家,皆当防微杜渐。”


    他并未照搬先生昨日讲解,而是融入了自己的理解,虽稚嫩,却已触及权谋与人心的边缘。


    徐文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赞赏。


    捻须点头:“阿哥见解,已不局限于字句。能见其因,尤为可贵。”


    他没有过度夸奖,但接下来的讲解,明显更深了一层。


    开始引申历代兄弟阋墙、祸起萧墙的实例,并巧妙地将修身、齐家与养气、凝神联系起来。


    既符合为病弱阿哥讲学的明面理由,又暗中滋养着弘晖对权术政治的初步认知。


    这仅仅是文的一面。


    宜修深知,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光有文才韬略不足以自保。


    更不足以承载未来的野心。


    弘晖病弱是最好的保护色,但也必须拥有关键时刻挣脱这层伪装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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