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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情满四合院22

作者:微微要长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955年冬,香港湾仔骆克道“三不馆”茶楼。


    陈甜甜缩在最角落的卡座,面前一杯廉价的柠檬红茶已冰冷。


    来港七日,因为没有居住证,她睡过公园长椅,还要躲警察巡查。


    她的目标,是邻桌几个穿“上海帮”绸衫、正在低声商议“收数”的汉子。


    为首者脖颈有刀疤,人称“疤面荣”。


    他们正在苦恼一笔烂账。


    某个小舞厅老板借了高利贷,用一批“来历不明”的南洋首饰抵债,成色可疑,难以出手。


    陈甜甜等他们起身时,“不慎”碰翻了疤面荣的茶杯。


    “对不住!对不住!”她慌忙用袖子擦拭,声音带着浓重北音,笨拙又惶恐。


    疤面荣正要发怒,却瞥见她擦拭时,露出半截手腕。


    那里戴着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细镯(聋老太太遗物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大陆新来的?”疤面荣眯起眼,示意手下按住她,“身上还有啥好东西?”


    陈甜甜抖如筛糠,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是几件零碎首饰:一对鎏金耳环、一枚银鎏金戒指,还有半片断裂的羊脂白玉佩。


    成色混杂,但懂行的能看出,那半片玉质地极好。


    “家……家传的,就这些了。”她带着哭腔,“阿叔,我想换张身份证,换身衣裳,找个工做……”


    疤面荣拿起那半片玉,对着光看。


    陈甜甜适时低声,用夹杂北语的粤语说:“这玉是一对,还有半片,我娘说……能换套小房子。”


    这是赌。


    赌黑帮的贪婪和对“大陆逃难者藏宝”的迷信。


    疤面荣果然心动。


    他缺的是洗钱和变现渠道,这女人看似蠢笨,但手里或许真有货,且无依无靠,正是最好拿捏的“白手套”。


    “跟我来。”他起身。


    疤面荣的“账房”在湾仔一条后巷的阁楼上。屋里烟雾缭绕,堆满账本和当票。


    “身份证我可以帮你搞。”疤面荣吐着烟圈,“但我要看到你的‘本事’。”


    他推过一本糊涂账,是某个赌档的流水,漏洞百出。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清楚的账。做得好,你就是‘自己人’。做不好……”他笑了笑,没说完。


    陈甜甜知道,这是试炼,也是陷阱。


    账清了,她有价值;账不清,或看出太多秘密,她可能消失。


    她一夜未眠。


    她将账目理清,却故意留下两三处无伤大雅的“小误差”。


    并附上纸条:“荣叔,此处存疑,恐是之前经手人疏忽,请您定夺。”


    最后,献上“诚意”。


    她聪首饰里,挑出一对鎏金耳环,包好,压在账本下。


    清晨,疤面荣翻看账本,眼神变幻。


    账清了,还暗示了前任做手脚,却又给他留了面子。耳环不算贵重,但姿态到位。


    “你叫咩名?”他问。


    “陈……陈婉清。”她脱口而出一个早有准备的名字,婉约,带点旧式闺秀气。


    “好,阿清。”疤面荣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片。


    “去找深水埗‘照相李’,拍个照。三天后来拿你的身份证。”


    照相李的铺子藏在深水埗唐楼底层。


    油腻的布景,老旧的相机。


    陈甜甜拍照时,换了件向房东太太借的素色旗袍(用帮其补衣裳换来)。


    照片上的女子,眼神略带惊惶,朴素,符合“新移民”模样。


    疤面荣给她的,是一张盖有模糊官印的临时居留证明,名字是“陈婉清”,出生地“广东宝安”。


    这类证件在1950年代的香港底层流通,对付普通巡查足够,但进不了正经公司或高档场所。


    这不够。陈甜甜需要更“干净”的身份。


    她利用帮疤面荣去码头收货的机会,接近了海关仓库一个不得志的老文书“祥叔”。


    祥叔好酒,老婆病重缺钱。


    她以“替老乡打听门路”为名,请祥叔喝酒。


    酒后“无意”透露:“我阿叔战前在上海洋行做过,留了点关系,听说现在有门路搞到‘太古洋行’的担保函……”


    祥叔眼睛亮了。


    几日后,陈甜甜用一小块金子,换来了祥叔利用职务之便“抄录”的官方身份证格式、几张盖有废章的旧表格。


    以及关键信息——1950年以前抵港、档案遗失人员补办身份证的漏洞。


    用偷来的钢笔、墨水,仿照格式,填写了一份“陈婉清”的身份证申请。


    出生年份改为1930年(更年轻),籍贯“江苏吴县”(江南背景,远离北方)。


    抵港时间“1948年”。


    印章用萝卜雕刻,虽粗糙,但夹在正式文件中不易细察。


    陈甜甜为了让自己更加融入港城,去了上海人开的理发店,烫了最时髦的“飞机头”。


    她走寻到一位从上海逃难来的老裁缝“苏师傅”。


    用一对珍珠耳环作酬,请他仿照香港小姐选美的款式,改制了两身旗袍。


    一身月白色绣银线梅花(清雅),一身墨绿色丝绒无袖(时髦)。


    料子是她从黑市渠道买的零头布,但做工精湛。


    还每日观察中环写字楼女职员的打扮,跟着化妆。


    在租住的天台练习穿高跟鞋走路,看电影模仿明星仪态。


    服用微量“润脉丹”改善气色,但控制在“健康”而非“异常年轻”的程度。


    说话方面话,陈甜甜拼命学粤语,并刻意保留一丝“吴侬软语”的腔调,符合伪造的江南出身。


    英语也学些简单会话,显得“受过西式教育”。


    一个月后,当陈婉清再次出现在疤面荣面前时,对方愣了几秒。


    眼前女子,月白旗袍配短外套,头发熨帖,妆容得体,手提半旧但皮质尚佳的坤包。


    说话带点软糯口音,眼神温静,与当初那个惶恐的“大陆婆”判若两人。


    “荣叔,我想找份正经工,在中环。”她微笑,“您人面广,可否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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