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颜面如死灰的把她带了出去。
“离颜姐姐好”没有薄昭珩的威压,云渡安笑得活泼且真诚。
离颜皱眉,甚是不喜这种亲昵“你不必与我套近乎,我只是按公子命令行事,不会薄待于你”
受了冷遇,渡安也不恼,仍旧笑意盈盈,她自小在恶意里生长,对这一种情绪还是有非常敏锐的感知,离颜并不讨厌她。
离颜姓喻,喻林山庄的喻。
醉生楼的小道消息最是多,她偶尔去给楼上的姑娘做些递水、布菜的杂事,就能听见些闲话。
本朝开国不过百来年,第一位君主是个人物,父亲是前朝的武官,母亲是典型的闺秀,君主自幼随父东征西战,却也文武兼修,稍大些父亲被奸人所害,孤儿寡母被逼得走投无路,庙堂居不下,落草为了寇。
后来君主势起大杀四方,开国后,他励精图治,无论是庙堂之近,抑或是江湖之远,都呈现一片和乐融融。但同时他也深知,这样的景象长久不了。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江湖各派均需把下一届的继承人送到皇宫教养。
君主好打算,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有了制衡,奈何历朝近百年,一代不如一代,如今朝堂早已势弱,这一条规矩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往往送去的儿子女儿,要么身死、要么成了某位皇子身边的干将,在夺位过程中惨死,总而言之,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活到继承家业的不多,活到那个时候的要不就是皇帝的心腹,要不就是番地王爷的左膀右臂,也就惦记不上那点家业,再次一点的,能侥幸回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早就羽翼丰满,如何争。
是以当初喻林山庄只是为了堵住口,就随便送了一个女儿过去,本以为这一去就将有去无回,谁曾想她竟然回来了,还有六皇子做靠山,更有薄氏一门的支持,换而言之,只要离颜想,喻林山庄就是她的。
薄昭珩明面上有三个心腹:喻离颜,凌觉和冷宜,据说后两个是捡来的。
云渡安综合了一下以上信息,对眼前不苟言笑的妹子肃然起敬。
“之前在灼云山庄是你救的我吧,谢谢”当日在灼云山庄时,她枕头边的药瓶封口非常隐秘的一处,上面纹有芙蓉。
当时以为只是寻常的雕饰,现下见到离颜腰间的芙蓉,应该是出自同一品种。当时整个山庄除了离颜可没有喻林山庄的人。
渡安笑得热忱且纯粹。
“不是”离颜冷冷道,她一向冷脸习惯了,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热情,只得板着脸说教。
渡安也知道离颜不会承认,只是忍不住多问一句罢了,内心却暗暗记着:离颜是大好人,要好好对她。
张大厨也是个好人,他往日总是板着脸训他们这些徒弟,但总也会给他们偶尔开些小灶,徒弟被旁的院欺负,也会护着。
渡安这么跟秋若说的时候。
秋若嗤笑了一声,芊芊玉指狠狠的戳在渡安脑门上“这也叫好”那张大厨不算厚道,对徒弟更是严苛,徒弟们的月钱都会克扣十几文,有好几个小徒弟被骂哭,都辞了的。
看着渡安傻乎乎的,旁人不对她横眉,不打她就是好的,对她笑笑,那便是最好的了。
但一想到小姑娘怕是从小没得到过多少善意,要不旁人稍微对她好一点点,她接受得都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想到这,秋若长长叹了一口气。
又见眼前的人,笑眯眯的递上一块糕点“秋若,这个藕粉桂花糕可好吃了,是大厨留的,吃一口”
可看中的不就是她这种心性吗?
“你留着吃吧,我不缺”
即便秋若这般说,但每次渡安得到什么新的玩意还是会乐此不疲的给她带一份,虽然这些东西秋若大都看不上。
张大厨统共给她留了三块,秋若一块,离颜一块,她一块。
离颜最近好像有什么烦心事,消瘦了很多,那就给她两块吧。
“背挺直,头抬起来”离颜见渡安那里不对,直接拿刀鞘敲,如果把刀鞘换成鞭子,就是妥妥的就是书院里的女先生了。
渡安头昏眼花的,她记忆力不太好,尤其是记文字,每次不是差一点就是少一画的,一个字要记很久。离颜每次一踏进书房都绝望得恨不能仰天长叹,朽木、朽木。
但云渡安态度又极其好,每每迷茫得不知道错在那里,离颜杀人倒是游刃有余,就是板起面孔训人,还是文林那种老学究来才是。
离颜多次暗示过主子“人各有所长,云渡安不一定非得读书”
薄昭珩轻飘飘一句“去跟师父说”就把离颜给打回来了。
如果主子让她去搞暗杀什么的,她都会欣然领命,如果到文林那里就不一样了。文林会絮絮叨叨的,能一直跟你扯道理从上古到今世,听他训还得认认真真的听,不能有半分不耐,毕竟是主子的老师。
渡安是个奇葩,连文林都不想训了。
“离颜、离颜,张大厨做的糕点,是醉生楼一绝,你试试”渡安在离颜批改她的抄写、文章时站在一旁,献宝一样给她两块糕点。
离颜学着主子那种轻飘飘的样子“贿赂师长,今天的文章多抄五遍”
“啊”渡安哀嚎一声,也没放在心上,就转了话题,从书院小姐们的争风吃醋到醉生楼的形形色色。
离颜听她描绘得绘声绘色,改文章的速度不由得放慢,竖起耳朵听她絮叨,久而久之也会说上一两句。
她身上有烟火人间。
“离颜,过几日是七夕”云渡安单手托着腮帮,抵着书桌,望着离颜干净白皙的侧脸,疯狂暗示道。
离颜头也没抬道“想都别想,不能提早放,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云渡安跟离颜相处一段时间后,觉得这妹子挺有意思的,她本性或者说内心有趣得很,但不知道经历了啥,总是装作冷酷的模样,有种反差的可爱。
“你往日也没有来往相近的学子,七夕那日你要去干嘛?”离颜警惕眯起眼睛,心里发慌,完犊子,教没教会,学生就先搞起了对象,主子,我对不起你。
“哈哈哈”云渡安笑着趴在桌子上“是你呀,你不觉得七夕那日要美美的……跟虞公子出去吗?”
云渡安没跟离颜说起那日在巷子里见到虞修的事情,虽她总觉得虞修不是好人,但后来好几次她碰到虞修,虞修都是温润公子的模样,对离颜极好,她怀疑是不是那日她看错了。
“你少操心我”离颜重新低头把她写错的地方圈出来把正确的腾正在一旁。
“是秋若啦,她那日……”云渡安组织着措辞,想着怎么能美化那种不堪的事情“就花魁大赛”
“售卖初夜”离颜毫不留情的戳穿。
“诶呀,离颜”渡安腻到离颜身边,引诱的说道“但她有好多漂亮衣服呀”
离颜推开她,她还是不习惯和人亲昵,但见云渡安眼里的希冀,又突然不忍了“有多好看?”
于是七夕前几日。
红绡罗帐,烛火昏黄,美人款步而来,摇曳生姿,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
“口水擦擦”美人朝她扔了一方手帕。
“秋若,你太好看了吧”渡安见着就想上去抱抱,秋若一把推开她,嫌弃道“幸好你生了女儿身,要不可是被打出去的”
渡安憨笑着摸摸脑袋。
“你说与和烟比如何?”
“这……”
七位“烟”姑娘,正到及笄的年纪。是以花魁比赛是她们初出茅庐的第一战。老鸨也是个人精,除非权贵显富,轻易不让这些姑娘出面,花魁比赛,则是正式把她们推到台前。
“不自量力”离颜抱剑立在梳妆台前,凉凉的说道。
和烟是一早就得了薄三公子的青眼,这样大的场面,薄三公子怎么可能不捧场。
秋若也清楚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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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缘故,拉着云渡安的手横眉道“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的闺房里拉”
“切”离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云渡安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喻大小姐高贵,自然看不起我们这等营生的人”秋若像个刺猬见谁扎谁。
离颜也不想跟她闲扯,抬脚就要往外走。
云渡安连忙拉住她,头疼“停,秋若你七夕那日要万众瞩目的登场,离颜,你那日要美美的跟虞修约会,我们和平相处好吗?”
“来吧,我给你梳头”秋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牛角梳。
渡安看着离颜,离颜点点头。
“戴这个好看”
“不行这个太艳了”
“这个……这个”
“这个太素了”
女孩子的友情就是来得这么快且莫名其妙,有的人可能相处几年,关系依旧不温不火的;有的人可能只是相处几个月,就能凭借那几个月的交情,走很远。
“简直暴殄天物”秋若望着镜子里明眸善睐的离颜感叹道。
离颜常年跟在薄昭珩身边,要做的首要事情就是拔刀要快、下手要狠,是以一向穿得简练且素。
秋若则常年在烟柳之地,对女性的美有着敏锐的洞察。
二者发现双方竟然都对流苏、那些亮晶晶的饰物有着同等的热爱,于是一拍即合。
云渡安完全插不上话,怎么有种大老婆跟小老婆跑了,丢下自己孤家寡人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大家开心最重要。
“主子,和烟现下是三公子的心头好,今年的花魁大赛就没有让她一道参与了”郑妈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她精养的七个姑娘,原本是要在花魁比赛时,一同推出去当作耳目的,哪知道和烟却在薄明松来醉生楼的时候,使了手段,哄得薄明松对她一心一意的,而城主府是最不需要安插人的。
“让她一起,他护不住的人,不用护着”长廊的烛火有些暗,薄昭珩的脸隐匿在这半明半昧间,透出几分薄凉、阴翳。
郑妈妈懂了,和烟在背离他的那一刻就该死,因为薄明松才苟延残喘那么几日。
见他望着前面一间亮着烛火的屋子。
郑妈妈解释道“六位姑娘都在这一片,现下她们都老实得很”
“哈哈哈哈”
“你戴这个好搞笑”
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郑妈妈尴尬的笑道“最近比较活泼。”
薄昭珩朝那方走去。
郑妈妈看着跟在他身后不苟言笑的冷宜,无奈的摇摇头。
主子养姑娘啊,都爱养成冷冰冰的一个模样,那可不讨喜。
冷宜是一个,离颜是一个,呃……离颜……。
冷宜推开门,三个姑娘笑着滚作一团,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不是离颜又是谁。
郑妈妈觉得自己对主子的认知有误。
三个姑娘花枝招展的站成一排,此刻都耷拉着脑袋,像犯错误的学生。
云渡安觉得明明她们三个没有什么错,怎么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但看了看两旁如丧父母的二人,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把他严肃冷酷、鬼见愁的下属弄成这种花花绿绿的鬼,他不会生气了吧。
“离颜,是不是比那样好看多了”云渡安悄悄挪一步贴近离颜,眼神撇了一眼冷宜,小声说道。
离颜忍住笑意,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云渡安委屈的撅起嘴。
“公子”离颜上前几步朝薄昭珩拱手。
薄昭珩也没有进来,站在门外,打量着云渡安,眼里的冰山融化了一角有几分不甚清晰的温软。
“二公子,嗯……好巧啊”云渡安尴尬的摸摸脑袋。
“你们随意”薄昭珩转身走向夜色中。
冷宜视线扫过站立在云渡安身前身侧的离颜和秋若冷笑一声也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