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安刚到廊上,就见几人鬼鬼祟祟的。
不对。
不是鬼祟——是冲着她来的。
她常年在暴戾的嬷嬷手下讨生活,挨过的鞭子数不胜数,是以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
这几人都是练家子,她打不过。
见要她跑,果不其然那几个人从一旁抽出大刀,朝她冲了过来,甚是骇人。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躲了过去。
她往反方向闷头往前跑。
完了,长廊的尽头没有路了,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云渡安咬牙撞开,来不及看屋内什么情况,瞄准窗口就要往下跳。
腰间骤然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拽回,云渡安踉跄着跌倒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慌乱抬眼,一看竟然是那贼子?
不会吧,他们是一伙的?
云渡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完了。
禁锢着她的人看着身形清瘦,手臂扣住她的腰肢,纹丝不动,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
“别闹,安分点”
扣紧她的人身上带有一股不知名的香,好闻得很。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人快要进来了。
算了,要死一起死吧,云渡安破罐子破摔地往他怀里缩,脸埋在他的胸口,好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猛嗅了几口。
薄昭珩垂眸打量着怀里的小姑娘,她因害怕浑身抖得不行,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猛闻他身上的味道。
真可爱啊,他好像不止想挖她的眼睛了呢。
温热的手指戳戳她紧闭的眼皮、碰碰她的睫毛,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格外的促狭。
“小姑娘的把戏,适可而止叫情趣,多了就不可爱了”
这近乎调情的语调,让云渡安直接僵成一条死鱼,连大气都不敢喘。
“乖点,不动你”
“哈哈哈,六哥,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另一道调侃的声音飘到云渡安的耳朵里,松弛的话语,貌似危机已经解除了,她悄悄的从薄昭珩的怀里探出头,想瞟一眼那人。
却未曾想视线先着落在那人身侧的中年男子身上。
很陌生又熟悉的一张脸,脑子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她一向见人脸过目不忘,怎么会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呢?
还想再看几眼,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的视线。
“乖乖的”
“钟离庄主,认识我六哥的”那个调侃的声音顿了顿,见人被护得严严实实的,遂玩味一笑“宠物吗?”
中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掩盖过去了。
“未曾见过”
就在这时,门外涌来大批人——追赶行凶者的、看热闹的、打探消息的,乱成一团。
然后,一个赶来看热闹的人愣在了门口。
薄明松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二……二哥?”
他那短命的未婚妻,娇卧在他二哥怀里,他二哥,他那洁身自好的二哥,从不寻花问柳的二哥,此刻像流氓一样的调戏人家小姑娘。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云渡安扒拉开薄昭珩的衣袖。
她那风流的未婚夫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人,呆瓜式的愣在门口。
真糟糕。
现在的姿势真糟糕。
她还没来得及抓薄明松的奸呢,反过来被抓了。
云渡安挣扎着想起来,那只手却半点不松,她犹豫的看了看薄明松,小心翼翼的开口:
“二……二伯哥?”
薄昭珩皱眉,二伯哥?她倒会抱大腿。
手一松,云渡安一骨碌的就窜到了门边。
“啧,真有意思”一声轻笑。
众人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个人——坐在薄昭珩对面,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他腰间绛黄色丝绦挂着的令牌,赫然是皇子巡行专属的。
谁都知晓,九皇子凤寂不日便会抵达弈阳,主持喻林武试终局,能与薄二公子同席而坐的,除了他,再无旁人。
九皇子提前到了?而且是先来的醉生楼?
反应过来的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恭迎九殿下,九殿下安”
凤寂摆摆手,兴致缺缺:
“无趣,都出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兔子一般往外跑,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爹,九皇子提前到了,而且先到的醉生楼寻乐子。
“姑娘,请留步”
刚刚制伏住那几个行凶者的侍卫叫住了云渡安。
薄明松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警惕地看着那侍卫:
“凌觉,她确实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跟父亲商量好了的,我来年春试完就迎她过门”
虽然他瞧不上云渡安,但是目前也没有比她更能让父亲同意的人选了,且她一介孤女,娶进来后还不是任他拿捏。
只要她安分呆着,他可保她在婚约里平平安安的,他二哥嘛,嗜血不好女色,落他二哥手里,指不定能活几天。
“三公子误会了”侍卫不卑不亢,“这几人貌似冲着这姑娘来的,请姑娘随我去一趟衙门,录个口供,也好早日查明幕后真凶”
包厢的木门被重新关上,无关人员都被清了出去。
薄昭珩恹恹的靠着,刚刚面上涌起的几分气色,现下都褪得干干净净的。
“看来六哥要错失所爱了”
凤寂托着腮,明目张胆的打量着眼前病气缠身的人。
“没办法,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凤寂戏谑的笑容微僵,这是在暗讽他横刀夺爱吗?
他倒差点忘了,他六哥与他的皇妃青梅竹马,有过一段情缘。
“六哥这是在怪罪我?是灵柔她心悦于我,我不得已”
对这件事凤寂没有半分愧疚,他的权势确实夺了凤夜的白月光,但那也是他的白月光心甘情愿的。
“殿下多虑了”
薄昭珩带着和善的笑,端着茶杯朝他示意。
“祝你们白头偕老。”
凤寂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副病容里看出点什么。
方才那个小姑娘,他护得那样紧。这一次,只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就借六哥吉言了,只是今年祭祖,六哥没来,皇后娘娘和我母妃很是想念”
凤寂状做惋惜的试探道,今年的祭祖父皇让他主持安排的,是第一次,早些年都是由六哥去的,若不是发生了那事,六哥只能被囚在弈阳,也轮不上他。
“我这副身子没几天活头了,劳娘娘记挂”
薄昭珩掩面咳了几声,一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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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于人世的模样。
“六哥多保重身体。”
夜色渐深,弈阳城已然宵禁,长街空旷,只有巡夜士卒往来走动。
“六殿下怀里的女子,找个机会除掉”
说话的竟赫然是那厢房里中年男子,与薄昭珩见过后,他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庄主为何?”
钟离岳望着远处的屋顶,那女人的眉目长相让他想起不好的人,宁杀错不放过。
“钟离未雪但愿不是你”
“大……大小姐”侍从抖了抖。
钟离岳猛然回过头。
“什么大小姐,不过一个将死之人”
说罢,一甩袖,往前走去。
侍从连忙跟了上去,道出了自己的顾虑“只是六皇子和九皇子那边……”
“做隐晦些,人尽快除掉”
“是,老爷”
另一边,回到住所的凤寂,也没急着睡下。
“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殿下宽心,您得陛下倚重,无论六皇子真病假病,都掀不起什么波澜”
“是吗?”
凤寂讥诮一笑,猛灌了几口清酒。
这么多年了,他处处周全妥帖,群臣悦服。可父皇呢?眼里就只有六哥,哪怕六哥是个残缺的人。
一念至此酒杯被愤然一摔,应声裂开。
该死的人活得好好的,着实让人心情不快。
众人惶惶,都不敢再劝解什么。
空气僵滞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怎么?还学不会静心?”
来人竟是国师,他车马行得慢,现下才到弈阳,见满地残渣碎片,挥手遣退了众人。
“沉心静气”
凤寂见是他,也不起身,只往窗轩一靠:
“国师不若你再算算,我六哥还剩多少时日,省得我母妃日夜忧心”
“六皇子命格残缺,不过三十”国师缓缓开口。
“命不过三十?”凤寂轻笑一声,满是不屑,“等过几日国师再算,我六哥怕是要长命百岁了。”
国师面色微僵,当年六皇子本该是死命的局,却不曾想真有那么一物,让他起死回生,可惜了那变故,只让六皇子被废弃太子之位。
“他该死了,父皇才肯把那位置让给我吗?”
这话像是在问国师,又像是在问自己。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的侧脸在明灭的光影里晦暗不明。
沉默片刻,他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既算不出来命数,那你说说,他真喜欢那女子吗?”
国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长街尽头,一男一女并肩而行,那女人的眉眼,让他想起一个很不好的人。
“六皇子心性冷硬,向来不耽于女色”
“不重要。”
凤寂冷冷打断,从窗边的箭壶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慢慢拉开。
“六哥喜欢的东西,毁掉不就好了吗?”
国师垂眸,袖中的手微微拢紧。
“他对那女子有所图”
“哦?”凤寂挑眉,弓弦绷紧了几分。
“魂骨”国师点到为止。
凤寂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手松开。
“那再好不过了”
箭矢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