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壁,痛意从肩胛骨蔓延开来。
云昭尚未站稳,劈头盖脸的质问就砸下来。
“方才在六叔被窝里的人,是你对不对?”
燕景川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将她整个人困在逼仄的狭小空间内。
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双眼赤红。
云昭静静看着他,神色淡淡。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燕景川被这四个字刺得几乎失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阿昭,你是我的女人,我已经认识到过去的错,也打算娶你了。
你为什么还要去爬六叔的床?”
云昭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被他攥红的手腕,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嘲讽。
“娶我?做平妻吗?”
燕景川瞳孔微缩。
云昭轻呵,“燕景川,你还真是贪心的让我恶心。”
“你!”
燕景川深深看着她,声音急切。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沈家说可以说服嫡母将我记做嫡子。
阿昭,我不能做一个杀人犯的儿子,那样我的前程就毁了。”
“如果我的前程毁了,将来还怎么给你幸福的生活?你也不想看着我前程尽毁的,对不对?
还有睿儿,你也不想让他有一个杀人犯的祖母,对不对?”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燕景川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阿昭,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睿儿,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
“你怎么能因为生气就故意爬六叔的床来刺激我?”
燕景川恼怒的质问。
云昭险些被气笑了。
她真是糊涂了,燕景川太自以为是了,只愿意相信自己的想法。
多余和他讲道理。
“燕景川”她一字一顿,“我和谁在一起,在谁房里,都与你无关。
你想娶,我也不会嫁。”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需要我再一字一句重复一遍吗?”
燕景川脸色铁青。
在他心里,云昭做过他的妾,那便是他的女人。
哪怕他不要,也轮不到别人碰。
“你是我的女人,”
他松了攥她手腕的力道,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抵在她下颌骨上,逼迫她仰起脸看他,目光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说完,他猛地俯身压下来,嘴唇带着汹涌的怒气朝她唇上碾去——
云昭偏头躲开,同时右膝蓄足了力,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燕景川吃痛,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扣住她的手也松开了。
云昭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假山中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燕景川被打的脸偏了过去,半边脸迅速浮起红印。
燕景川直起身,慢慢抹掉嘴角的血,目光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危险、阴鸷。
“我知道你是因为生气我没退成婚才故意和我闹,没关系,这一巴掌我忍了。
阿昭,再闹也该有个限度,别再说什么我们没有关系的气话。
你为我娶了三年的心头血,又怎么舍得真的离开我。”
他一步步后退,目光却始终钉在她脸上,脸上扬起一抹奇异的笑。
“没关系的,阿昭,我会让你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
很快,我们你就哭着来求我娶你做平妻。”
云昭心中涌起一抹不祥的警惕。
“你想做什么?”
燕景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阴冷,像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
“你忘了我们之间还有睿儿了吗?”
云昭脸色微变,声音微扬。
“你敢打睿儿的主意,我绝不会放过你!”
燕景川双手一摊,桀桀笑了。
“那正好,我们纠缠一辈子。”
云昭气的浑身发冷。
燕景川沉沉看了她片刻,转身离开。
刚走到假山入口,忽然旁边转过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砰!
一声闷响。
那人抬脚狠狠踹在了燕景川心口。
燕景川重重摔在她脚下的碎石子上,疼得浑身发颤,蜷缩成一团。
燕离缓缓走进来,漫天阳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因为逆着光,他一半侧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线,唯有那双眼睛,寒意凛然。
微微弯腰,扯着燕景川的衣襟一把将他提起来,重重推在假山石壁上。
转眸看向云昭,声音多了两分温和。
“方才那一巴掌,”他说,声音低沉平缓,像深夜流过石滩的溪水,“你打得不太对。”
云昭怔怔看着他。
燕离伸出手掌在燕景川没被打肿的半边脸颊上比了一个位置。
“诺,就是这里往下半寸,要用掌根发力,这样......”
他抬起手,在燕景川恼怒的目光中落了下来。
“啪”一声响。
“这样至少能让对方的脸肿胀三日,耳鸣数日,下次他再敢.....”
燕离顿了一息,冷冷盯着燕景川,周身气息凛然一沉。
缓缓吐出几个字,“不会再有下次。”
云昭看着这个男人认真教她打耳光的模样,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她忍住了,别开脸,喉咙里滚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燕离松开燕景川,拉过云昭的手腕。
“我们走。”
云昭怔怔望着拉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隔着薄薄的袖子,能依然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意。
燕景川浑身发软,狼狈地跌落在地上。
眼神阴鸷地看着并肩走出去的两个人,愤怒地一拳砸在地上。
却不慎碰到一块又尖又利的石子,扎透了他的掌心。
啊!
他惨叫一声,疼得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云昭听到身后的惨叫,并没有回头。
一直到走出花园,穿过月亮门,燕离才松开手。
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而是递了一样东西过来。
“抱歉,不是故意要跟着你,你的簪子掉在了床.....我房里。”
是她的白玉簪。
想来是刚才在被窝里太紧张,白玉簪掉了都没发现。
她伸手接过白玉簪,低声道:“多谢。”
燕离笑了笑,并没有问谢的是教训燕景川还是送白玉簪。
“我该回去了,再晚恐怕又要昏睡过去了。”
他转身离开。
“稍等。”
云昭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顿了一息,轻声道:“我们....成亲的事,我考虑好了,你还愿意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