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夸耀与恭贺声戛然而止,桃红撕心裂肺的喊声犹如一滴油落进了热水中。
厅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桃红。
燕景川瞳孔瞬间放大,嘴角仍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僵在那里。
呆呆看着桃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四周一片哗然。
“云昭是谁?”
“这丫头是沈秋岚的贴身丫鬟吧?她刚才说沈秋岚欺骗了燕世子?”
“啧啧啧,丫鬟背主,背后恐怕不简单。”
在场的女眷纷纷看向在场的沈家女眷。
武乡侯夫人韩氏与文远侯夫人沈氏脸色十分难看。
沈老夫人在听到云昭的名字时,脸色就变了,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沈秋岚脸色发白,在看到燕景川大步走向桃红时,顿时坐不住了。
燕景川一把拽住桃红的手臂,声音急切中带着一抹怒吼。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快点!”
桃红被他急切暴躁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说话顿时打了磕巴。
“我说.......”
“景川哥哥。”
沈秋岚快步走过来,红着眼眶,泫然欲泣。
“你想听什么?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贱婢的话,也不相信我吗?”
燕景川眸中闪过一抹迟疑,抿着嘴一言不发。
桃红见状,白着脸疯狂摇头。
“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云昭一直在用心头血为你改运......”
“住口!”
沈秋岚陡然喝道,看着桃红的目光犹如淬了毒的箭。
“桃红,我自问平日里待你不薄,甚至还答应了把你的身契还给你,你怎么能联合外人污蔑我?
你说云昭她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惜背主,大闹侯府的宴会?”
桃红尖叫,“我没有,是你!分明是你表面上答应要放我自由,背地里却谋划着害我性命。
你......出尔反尔,主仆一场,你好狠毒啊!”
沈秋岚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什么出尔反尔,我家已经将你全家人的身契都发还了,允你全家赎身成良民。
不信你可以问问我母亲。”
韩氏站起来,大声道:“没错,我家老夫人亲口允诺,许桃红一家赎身成良民。
没想到这贱婢竟如此忘恩负义,我家这是养了一家子白眼狼,让大家看笑话了。”
周围的人看向桃红的眼光顿时充满了不齿和愤怒。
“主人允许赎身成良民,这是天大的恩典啊。”
“这等忘恩负义的贱婢,该活活打死。”
韩氏沉着脸道:“来人,立刻把这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桃红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来,一把抱住燕景川的腿。
“世子救我,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沈秋岚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
“贱婢,你还敢信口雌黄,污蔑秋岚!”
武乡侯满脸怒容走过来,一脚狠狠踹在了桃红心口。
桃红整个人重重摔了出去,脑袋撞在了门框上,血顺着鬓角流下来。
“别愣着了,快拖下去!”
武乡侯怒声愤怒。
沈家的下人立刻上前去拖桃红。
“慢着!”
燕景川上前一步,挡住了沈家的下人。
目光落在桃红脸上,“让她说完!”
沈秋岚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景川哥哥,有什么事我们等宴会结束再说不行吗?”
燕景川目光沉沉看着她,那双眼睛犹如黑沉沉的潭水,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一字一句道:“我说让她说,我要听全部的事实。”
沈秋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燕景川垂眸俯视着桃红。
“你怎么知道是阿昭在取心头血为我改运?”
桃红挣扎着坐起来,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我.....我亲眼所见,沈秋岚从未取过心头血,做戏给你看的。
你不信可以......可以去问云昭。”
说到云昭,她脸色猛然一变。
“对了,云昭......快去救云昭。”
燕景川一把将她提起来,“阿昭怎么了?你快说啊!”
桃红指着沈秋岚,“被她派的人推到井里了,在.....西北角那个荒废的院子里。”
西北角荒废的院子?
燕景川愣了下,丢下桃红,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燕景川!”
沈秋岚气急败坏追了出去。
砰!
厅内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沈老夫人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不慎带翻了桌上的碟子,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母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受伤了?”
武乡侯夫人沈氏上前扶住沈老夫人,关切询问。
沈老夫人反手抓住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甲都掐进了她的手里。
“快,带人过去,救人要紧!”
沈氏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沈老夫人青筋暴突,微微颤抖的手背上,点了点头。
“好。”
话音落,沈老夫人立刻松开她的手,快步走出去。
急匆匆的样子,就连多年的老寒腿都顾不上了。
沈氏愣了下,连忙带人追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旁边的胡氏在听到西北角荒废的院子时,脸色变得惨白。
屋外。
沈秋岚紧紧拽着燕景川的手臂,声音中带着一抹哀求。
“景川哥哥,那贱婢撒谎骗你呢,我派人过去看看就行了。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你万不可因为一个贱婢的话毁了自己的风光。”
燕景川目光落在她的手,眸中闪过剧烈的挣扎,片刻后,他抬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他只知道阿昭要死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的心就好像被一剑刺穿个大窟窿,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秋岚,你最好不要骗我。”
沈秋岚望着被掰开的手指,心头慌乱不已,声音哽咽。
“景川哥哥。”
燕景川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时间,原本热热闹闹的正厅陷入了混乱。
胡氏趁着众人不注意,缩着脑袋从厅里退出来,脚步踉跄着朝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角的小院里。
燕景川赶到的时候,沈老夫人和沈氏正指挥着人准备下井。
沈氏道:“幸好这井荒废多年了,是个枯井。”
他白着脸跌跌撞撞冲到井边。
“阿昭,你应我一声,你有没有受伤?”
井底一片黑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底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云昭冷淡的声音。
“不必让人下来,用绳子吊个篮子下来。”
听到云昭的声音,燕景川浑身一软,瘫倒在井边,大声吼道:“快,快放篮子下去。”
下人们用绳子绑了一个大小比井口小一圈的篮子放下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下面响起云昭的声音。
“好了。”
两个下人一起拉绳子,很快,云昭腰间绑着绳子被拉了上来。
燕景川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刚想问心头血的事,余光扫到云昭手里的篮子。
里面装的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