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震惊好半晌。
“这.....会不会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是沈家嫡女沈云娇?”
顾盼摇摇头。
“沈老夫人言之凿凿,十分肯定的样子,定然是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何况......”
顾盼点了点她额头的朱红印记。
“又能见鬼,眉心又有同样的印记,这世上两样都重合的几率几乎没有。
再加上你的模样,听说长得和沈老夫人早亡的幼女,也就是你小姑姑一模一样。
只凭这些,也足以让沈老夫人确认你的身份。”
她怔怔摸了摸额头的印记,眼底茫然。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太突然了,震惊到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对幼年时的事已经没有了印象,从记事起就在清风观,身边只有师父。
原来她在这个世上也是有爹有娘有祖母,还有兄弟姐妹的。
原来她不是一个孤女。
积压在心头多年的酸涩忽然一路窜上来,她的鼻子一酸,眼眶湿热。
“可沈老夫人她为何不认我?”
顾盼将在马车里听到的沈老夫人与周嬷嬷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看她的意思,大抵是想等燕离没了之后再认你。
她的做法虽然不怎么地道,但却切切实实是为你好。”
云昭默然不语。
履行婚约嫁给燕离么?
她自然是不想的。
经历过和燕景川的事,她此生不想再嫁给任何男人,只想守着睿儿平平安安过日子。
但燕离对她有恩,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燕离的生命流逝。
云昭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古籍,爱惜地拍了拍。
她一定要找出救燕离的法子。
至于沈家要不要认她,认之后和燕离的婚约要怎么办,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话虽如此说,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她到底心绪难平。
忍不住问顾盼,“我的父母......这些年他们可曾想过我?可曾找过我?”
顾盼耸耸肩。
“这我就不知道,要不我飘到沈家去打听一下?”
云昭捏着书页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摇摇头。
“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这时,外面响起青瓷的声音,“云娘子,西府的管事妈妈来送东西。”
西府?
她将古籍收进匣子里,又将匣子收起来,才道:“进来吧。”
青瓷领着一个圆脸盘,身穿深蓝色裙子的中年妇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各抱着一个小箱子。
中年妇人进门先上下打量云昭,然后垂着手随意福了福身子。
“我是西府的管事张妈妈,奉我家世子之命特来给云娘子送些上好的首饰和衣裳。”
说着向身后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分别将两个小箱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放的全是首饰,另外一个箱子里放了两套鲜亮的衣裳。
张妈妈道:“这些都是世子专门从家中库房里找出来的,首饰不是金的,就是玉的。
还有这衣裳,都是上好的织花云锦,云娘子在长河县怕是没见过这么好的布料吧?”
张妈妈抬着下巴,又拿出一封信。
“两日后西府要办赏花宴,我家世子特地准备这些东西送来给云娘子。
云娘子可要好好打扮一番再去,莫要辜负了我家世子的一片好心。”
云昭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上面写着阿昭亲启。
字迹端庄宽博,确实是燕景川的笔记。
她没有伸手接,嗤笑一声。
“再好的布料也要看谁送的,经过了阿猫阿狗的手,便是织花云锦也脏了。”
张妈妈脸色一变,“你!你敢骂我脏......”
云昭脸色一沉,“带上这些脏东西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告诉燕景川,以后再送东西过来,我连人带东西一起丢出去。”
张妈妈气得脸颊抖得像风中的柳叶,想骂,青瓷上前一步,胸脯一挺,直接将她撞得后退半步。
“张妈妈,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东府,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张妈妈瞳孔微缩,张了张嘴,到底不敢造次,带着人和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
青瓷叉着腰淬了一口,转身对云昭又换了笑脸。
“云娘子别担心,大娘子才刚派人来问娘子是否愿意去西府的宴会。
娘子若是愿意去,她自会准备合适的衣裳和首饰。”
云昭心下微暖。
以孙氏的眼光,恐怕早就猜到了她和燕景川之间的纠葛。
但她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反而贴心地让自己来决定是否出席宴会。
这场宴会不用想也知道是文远侯府为了正式介绍燕景川这个世子而举办的。
沈秋岚告诉燕景川过了中元节,他的霉运就会驱除殆尽。
明日就是中元节了。
燕景川特地选后日举办宴会,也是想向世家高门证明他如今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霉运缠身的人了。
她微微勾唇,眼底泛起一抹冷意。
“你告诉大娘子,我想去参加西府的宴会。”
不止要参加宴会,她还会在宴会上为燕景川准备一份大礼。
希望燕景川和沈秋岚能接住这份大礼。
张妈妈灰溜溜带着东西回到西府,心中将云昭骂了一路。
一个乡下来的孤女,也敢给她这个侯府的管事妈妈脸色看。
呸!
骂完了才带着人去向燕景川回话。
燕景川和胡氏正在试后天宴会要穿的新衣裳,看到张妈妈带着东西回来,眸光一暗。
“她没收?”
张妈妈受了气,“岂止是不收,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说根本不稀罕。”
“我的信呢?她也没有看吗?”
张妈妈掏出信,添油加醋,“奴婢好声好气将信递过去,说世子特地写的信,请云娘子务必仔细看。
结果那云娘子好生无理,直接将信甩在了地上,还说世子的东西脏了她的地方。”
燕景川脸色一沉。
那封信是他深思熟虑后写的,里面写了他的心意,也畅想了他们以后的美好生活。
阿昭怎么可以看都不看?
还有那些首饰,上次秋岚摔碎了她的玉簪,他买了一支新的送给阿昭,也没见她戴过,想来是不喜欢。
所以这次他特地按照她喜欢的样式在库房仔细挑的。
女人不都喜欢华丽的衣裳和首饰吗?
她为什么要退回来?
胡氏见燕景川神色怔忡,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头。
“云氏就是个贱皮子,你越捧着她,她越来劲。
你如今可是侯府世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云氏那样的有什么好?”
燕景川垂眸,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是啊,阿昭有什么好呢?
他以前也没觉得她特别好,可现在就是觉得离不了。
胡氏冷哼,“真这么放不下,等成亲了还把她收进府里来就是了。
她一个道观的孤女,就算有国公爷撑腰,如果她自己爬到你床上,国公爷还能管得了男欢女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