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戚柠看到小丑偏头冲赖征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赖征看到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冲向舞台。
戚柠看的分明，那个口型是——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句话会激怒赖征，但也来不及细想，当即做好被攻击的准备。
只要他攻击自己，那么赖征就会触犯规则被抹除。
然而赖征动手的方向却不是她，而是——
小丑。
赖征伸出手，一把抓住戚柠手里的剑。
剑柄从她手里脱出，落进赖征掌心。
赖征握着那把剑，转过身，面向台下的观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的颤音：
“国王怎么能亲自动手处决一个小丑？”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舞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沉声对戚柠说道：
“你们想看我失控？想看我为了一个女人违背规则，攻击你？”
“事实上，小柔就是我亲手杀死的，我又怎么会在乎？”
他的手臂往后一收，然后猛地往前刺去。
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千钧一发。
戚柠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小丑的位置。
剑尖刺进戚柠的胸口。
温热的液体溅出来，溅在赖征脸上。
他愣住了。
低头。
看见自己的手握着剑柄。看见剑身没入戚柠的身体。
那一瞬间赖征猛地扭头，看向变换位置出现在自己身侧的小柔。
他听见小柔说：“真好，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台下的苏糖脸色一变，下意识发动能力想要进行置换，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是沈意姐姐....
戚柠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剑，又抬起头，看着赖征，嘴角扯出一个笑。
“规则第四条，”她轻声说道，“攻击工作人员，即刻淘汰。”
【21:00】第一朵烟花炸开。
绚丽的色彩照亮了整个夜空。
赖征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芒里。
万瑰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冲上舞台。
“沈意——沈意——！”
她跪在戚柠身边，伸手去扶她。
戚柠的身体软软的，往她怀里倒下去。
那把剑还插着，血还在流。
万瑰的手在发抖。
她不敢拔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她，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
“沈意——你醒醒——沈意——！”
苏糖极速的飞奔，看见戚柠身上的血，小脸一下子白了。
“沈意姐姐……”她的声音发抖，“沈意姐姐你怎么了……”
许墨蹲下来，探了探戚柠的呼吸。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万瑰。
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万瑰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不是说好谁也不要牺牲的吗？”
沈意怎么可能会死啊，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
柳画一站在旁边，看着戚柠，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烟花还在放。
砰。砰。砰。
一朵接一朵。
苏糖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沈意姐姐，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你别离开我.....”
万瑰抱着戚柠的身体，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许墨站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柳画一别过脸，不忍心再看。
烟花照亮了这一切。
照亮了舞台上哭泣的几个人。
照亮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年轻女人。
照亮了她嘴角最后那个笑。
像在做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
沈意其实一直都活着，她偏居在自己身体里的角落里，看着另一个人占据她的身体，然后过着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此时，那道占据她身体的光芒渐渐收敛，露出她原本的意识。
她感觉到自己重新掌握了四肢，重新感受到了心跳，重新成为了自己。
而那个人，那个叫“戚柠”的女孩，正站在她面前。
星河在她脚下流淌，诸天万界在她身边漂浮。
她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衣服，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装下了无数个宇宙，此刻正含笑看着她。
沈意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
戚柠歪了歪头：“什么为什么？”
“你.....”沈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走？你明明可以用我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你那么厉害，那么多人喜欢你，那么.......”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么精彩。”
戚柠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这么精彩的人生，留给你继续不好嘛？”
沈意愣住了。
“我只是借用你的身体。”戚柠说，“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当然要把身体还给你呀。”
“可.....我没那么厉害.....”
沈意低落道。
戚柠冲沈意眨了眨眼：
“没人规定，必须要厉害才能把人生过精彩呀。也没人规定，人生一定要光芒万丈。最重要的是，这是你的人生，是独属于沈意的人生，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沈意心底的迷雾，打通了她所有的纠结与自卑，心头豁然开朗，那些盘旋已久的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戚柠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你介意，我可以帮你把这段时间的记忆抹除，至于我在你身体内积攒的时痕，就当是报酬了。”
沈意下意识的摇头：“不要。”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我不想抹除。这段记忆很珍贵我想留下。”
留着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冒险。
虽然是被另一个人走过的人生。
但她想记住。
就像记住一个美好的梦，梦里的自己骁勇无比，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是她在今后无数次在遇到困难时，都要努力想起来的经历。
戚柠挑了挑眉。
“行，你想留就留。那些家伙就先交给你啦，我最不喜欢告别了。”
她转过身，往虚空中走去。
......
时计界里。
苏糖跪在戚柠身边，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她伸手想去碰沈意的脸，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伸不过去。
“沈意姐姐……”她的声音发着抖，“沈意姐姐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没有人回答她。
苏糖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颗从冰激凌摊上买的糖，当时她还打赌说，这糖带不出废墟。
她把糖放在女人的手心里。
“沈意姐姐，这个给你。”她抽抽噎噎地说，“你看.....废墟破除了，糖果我带出来了。”
然后，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糖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将糖果握在手心。
然后她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太熟练的温柔：
“你们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