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别动。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门被推开。
三个保镖鱼贯而入,中间押着一个人。
“糖糖!”柳画一喊道。
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糖被反剪着双手推了进来,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嘴角破了点皮,渗出丝丝血。
卧室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万瑰盯着赖征,脸色铁青。
他们明明被束缚线绑着,怎么会……
苏糖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哑着嗓子开口:“他们……有准备。身上有个装置,一爆炸,束缚线就断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责,“三个人打我……我、我没撑住。”
赖征胜券在握的说道:
“带过来。”
一个保镖推着苏糖往前走。
苏糖挣扎了一下,立刻被另一个保镖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她龇牙咧嘴。
她咬着嘴唇,硬生生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戚柠的指甲掐进掌心。
糖糖才十三岁.....
苏糖被押到赖征面前。
赖征低头打量着苏糖,“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刚才在卧室里,第一个进来的就是你吧?”
苏糖瞪着他,没说话。
赖征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苏糖的眼神像淬了火,死死盯着他,没有一丝畏惧。
赖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他笑了,松开手,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
忽然,他顿住了。
苏糖的衣兜里,露出一个金属的小角。
赖征伸手,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把手术刀。
很小,刀身不过一指长。
苏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给我!”她猛地挣扎,但两个保镖死死按住她。
赖征把手术刀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看向苏糖:“看来很重要啊。”
苏糖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眼眶泛红。
赖征忽然笑了。他把手术刀翻了个面,刀尖朝下——
然后轻轻一松。
手术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苏糖的身体颤了一下。
赖征抬起脚,踩在刀身上。
然后狠狠的碾压。
苏糖死死盯着那只脚,盯着被踩在下面的手术刀,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住手,你住手……”她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又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这样的神态仿佛取悦了赖征。他抬起脚,又踩下去——
一下,两下......
“够了!”戚柠喊道。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赖征。
“你想要什么?”
赖征的目光从苏糖身上移开,落在戚柠脸上。他端详了她片刻,然后笑了。
“聪明人。”他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我要的不多。”他说,目光从戚柠脸上缓缓移向万瑰,又移向许墨,最后落回戚柠,“你们所有人的时痕——换这个小丫头。”
万瑰的眼神一凛。
“你做梦。”
戚柠冷笑一声:“你居然看的上我们这点时痕。”
赖征笑了:“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时痕吗?就是因为我不嫌少啊,多少我都不嫌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万瑰毫无征兆的动了。
她的身影一闪,直扑赖征。
她的速度比以往还要快,显然是燃烧了大量时痕。
但她只迈出一步。
两个保镖同时挡在赖征身前。
其中一个抬手,掌心对着万瑰,下一秒,万瑰的身形猛地一顿,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是时间禁锢。
万瑰僵在原地,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动弹不得。
赖征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所有人再敢轻举妄动,信不信这小丫头下一秒就被我抽干。”
“包括那位看不见的朋友。”
蠢蠢欲动的柳画一立刻僵直了身体。
赖征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戚柠脸上。
“你们的所有反应,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继续,而是停下来,像品味一杯陈年老酒似的,等待着戚柠的反应。
他期待看到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期待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缩,期待看到她咬紧牙关却无可奈何,期待看到愤怒在她眼底燃烧,却又被理智死死压住。
那种明明想要撕碎他、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无力的愤怒。
这是他每一次对手袭击失败后,最享受的画面。
比偷来的时痕更让他上瘾。
那些人在出手之前,眼里都带着光。
希望的光,笃定的光,觉得自己能赢的光。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招,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道光就熄灭了。
变成绝望。
变成一种“原来我从未掌控过任何事”的绝望。
赖征爱死那个瞬间了。
然而戚柠却并未如他预料的那样,反而说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
她的手腕微微发热。
周围的场景开始模糊。
时间在往回走。
像录像带倒带,一切正在发生的事开始逆转。
“反派死于话多。”
赖征回神时发现,自己站在三分钟前的位置。
万瑰正冲向他的方向,身形刚动。
柳画一还隐匿在阴影里,未曾暴露。
许墨靠在墙边,伺机而动。
而苏糖还在尚未被押进来。
赖征的眼神一凛:“A的能力?”
这个女人,怎么会用A的能力?
万瑰、柳画一、许墨在那一瞬间同时反应过来。
不需要任何沟通,三人如同条件反射般冲向门口。
赖征盯着戚柠,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以为这你就赢了?”
“你的队友留你一个人。”赖征扫了一眼万瑰她们冲出去的背影,又看向戚柠。
“一个人足够了。”
话音刚落,戚柠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赖征的预判能力瞬间启动。
他看见戚柠会从左侧攻来,直取他的咽喉。他提前侧身,右手格挡——
但戚柠没有从左来。
她从右侧出现,一拳击向他腰侧。
赖征堪堪避开,心头一震。
他明明预判到了.......
不,他预判到的,是“她本会从左边来”的那个未来。
但她改变了。
她又回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