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队在七号办公室。”万瑰边走边说，“执法队平时很少待在这儿，里头也没什么布置。”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办公室里比想象中宽敞，两张办公桌靠窗放着，内里空荡荡的，一看就是很少有人来的样子。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正低头看手机。
“柳姐。”万瑰喊了一声。
柳画一抬起头。
戚柠看着那张脸，然后她发现自己……记不住这张脸。
不是那种“长得普通所以没印象”的记不住，是真的记不住。
她眨了眨眼，想记住对方的样子，但视线刚从那张脸上移开，脑海里关于五官的细节就开始模糊。
“新人？”
万瑰点头：“沈意，我跟你提过的。”
柳画一朝戚柠点了点头。
戚柠也点头回礼，但心里还在纠结那张脸。
万瑰在旁边笑了一声。
“是不是记不住她的脸？”
戚柠老实点头。
“柳姐的能力。”万瑰往沙发那边走，随手把包扔在自己桌上，“存在感稀薄。只要她不想让你记住，你就记不住。开会的时候特别好用，想溜就溜，领导点名都点不到她。”
戚柠心想：这能力确实实用，简直是摸鱼界的终极装备。
柳画一站起身，刚要说什么，沙发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头。
是一个小女孩的脑袋，十二三岁，扎着马尾，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那个破能力有什么好介绍的？”苏糖从沙发后面蹦出来，双手叉腰，仰着头，一副小大人的架势。
戚柠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糖。
方师念的女儿，那个被托付给万瑰的小孩。
万瑰也认出来了。
当时方师念说苏糖被她爸爸带来了澜京，万瑰就托柳画一帮忙去看看，当时想着的是，反正这小孩有亲爸在，就算照看应该也不会太过于费心。
谁曾想照顾到身边来了。
戚柠疑惑的问：“苏糖这个年纪不上学吗？”
苏糖直接踩上桌子，让自己比站着的三位大人还高出一截，显得更有气势：“我自己来说！
“本天才能力评级测定LV.3，在一众菜鸡中一骑绝尘。你们柳姐为了留住我，就把我带来办公室好吃好喝供起来了。事实上就算没人照顾，我依旧能过得很好。”
戚柠看着这个踩在茶几上俯视众人的小女孩，忽然觉得牙有点疼。
方医生，你对自己女儿的亲妈滤镜是不是太厚了点？
这哪里是乖巧，这分明是魔丸转世。
柳画一伸手把小姑娘从茶几上拽下来，动作熟练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苏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干脆顺势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
柳画一说道：“时监会人手不足，打算扩招，上个月从各个学校选了一批好苗子统一训练。”
“万瑰让我找糖糖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就在这批的培训名单里，而且是唯一一个LV.3。她的天赋确实出众。”
苏糖依旧翘着二郎腿，一脸“你们看我没说谎吧”的表情。
柳画一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后面我了解了一下她家庭情况。
她爸对她那叫一个溺爱，再婚后家里又多出来一个小孩。
苏糖担心唯一的父爱被抢走，就不断地惹事争夺注意力。
继母不敢管，她爸拿她没办法。
刚好那时候我们的人去她学校选人，她爸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人送来了。”
苏糖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这些话跟她毫无关系。
万瑰这次任务没结束就回澜京，一是为了戚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看苏糖的情况。
柳画一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说她要有心理准备。
但真的面对面站着，她还是觉得她照顾不了小孩，她压根没带过孩子，不如去多抓几个盗时者。
苏糖从沙发上坐起来，这次没踩茶几，只是叉着腰站在万瑰面前，仰着头，依旧气势汹汹。
“你就是那个继承了她能力的人？”
万瑰地提醒自己要耐心，于是低头看着她。
“……对。”
苏糖表情讥讽，“要不是我妈，你能拿到那个什么手术刀？”
万瑰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你说得对。”她的语气难得的正经，“我是应该谢谢你妈妈。也谢谢你。”
苏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接话。
她别过头，哼了一声。
“我才不要你谢。我又没做什么。”
“行行行，不谢不谢。”万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这个“小魔丸”的距离，“那你自己说，你想怎么办？跟着柳姐？还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戚柠。
“还是跟着这个姐姐？”
苏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戚柠。
戚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苏糖上下打量了戚柠一番，“她是谁？”
“沈意。”万瑰介绍，“我新招的人，刚从青港过来，未来一段时间会和你们一起训练。”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跟你一样，天才型选手。”
苏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也是天才？”
“对。”万瑰面不改色，“看一遍就会的那种。”
“那我跟着她。”
戚柠：“……”
柳画一在旁边看着，微微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把烫手山芋递出去了。
戚柠无奈的扶额，然后后退半步，给苏糖让出空间。
苏糖不明所以。
“来吧天才，展示下你一骑绝尘的能力。”
对付这种狂妄天才的办法就是在实力上碾压她，戚柠只求自己那个看一眼就会的能力，一会儿别掉链子。
苏糖愣了一下，随即眉毛挑得老高。
“你要和我比？”
戚柠歪了歪头，“你不是天才吗？让我见识见识。”
“那你可不要后悔，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办公室中央的空地被阳光切成一块明亮的区域，苏糖就站在那块光斑正中间，小辫子在背后晃了晃。
万瑰和柳画一后退到窗边，为二人留出距离。
也亏得万瑰的这间办公室够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