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瑰的手腕一转，那团灰雾被她用丝线缠住，死死捆在原地。
与此同时，沈陌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软倒在地。
戚柠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沈陌？”
“他被侵占的时间段应该睡一觉就没事了。”万瑰稍微检查了一下说道。
戚柠感知了一下沈陌的时间纯度，放下心。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时间废墟不是白进的，那个把刀，是方师念给你的？”
万瑰点头。
“那……其实时间废墟是个好地方？”
万瑰想了想：“看你怎么定义这个‘好地方’。对普通人来说，进去大概率是死。但对高能力者来说——”
“时间废墟其实也是机遇。”
她看着戚柠一知半解的样子继续解释：“很多高能力者之间信息互通，知道哪里有时间废墟，会主动进去。废墟的主人死后留下的能力，如果能在废墟里获得认可，就能继承。”
“所以有时候，时间废墟不是灾难，是机缘。只是大部分人没命拿这个机缘。”
戚柠看着那把手术刀，语气酸酸的：“早说我就不推销你了。”
随即她转念一想：就算不推销，方师念估计也不会认可她，谁让她太穷了。
可恶！
......
第二天临上班时，沈陌才悠悠转醒。
除了身上被戚柠揍出的伤，手上的时痕还少了整整200小时。
这个世界的时间总是这样，消失得轻而易举，赚回来却要费尽百倍的力气。
真实光阴如流水啊，问题是流水好歹还能流回来，时间流走了就真没了。
但沈陌的情绪不太对。
“姐，”他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声音闷闷的，“那个盗时者能和我说话。他说……我的出生只是为了救你。”
戚柠顿住，这该死的辛戎真是大嘴巴。
她温声问：“那你觉得爸妈活着的时候有亏待过你吗？”
沈陌摇头。
“姐姐对你不好吗？”
沈陌还是摇头。
“那你后悔救了姐姐吗？”
这一次，沈陌抬起头，用力摇头。
戚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不就行了？而且你不应该觉得沮丧，应该觉得荣幸才对。”
她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你的出生是为了救人啊，救得还是自己的亲姐姐。你见过谁家的小孩这么有能耐？”
沈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
九点整，戚柠推开银行的大门，准时上了七楼。
七楼东侧，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铭牌，上面写着两个字：万瑰。
她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万瑰慵懒的声音。
戚柠推门进去。
万瑰已经在里面了，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整个人看起来像没睡醒，头发随意披着，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见到戚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啊，你来了。”
那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老朋友来家里做客。
她抬手指了指沙发：“坐。”
戚柠在沙发上坐下。
万瑰端着咖啡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对面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先不着急工作。有件事要跟你说。”万瑰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慵懒的调子。
戚柠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瑰说，“昨天你使用了能力，抽取了辛戎的时间。”
“那是违规的。”
戚柠愣了一下。
“违规？”
“时间猎人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万瑰说，“未经授权，任何人不得私自抽取他人时间。轻则封禁能力，重则追究刑责。”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枚透明的、像晶片一样的东西。
“封禁器。”万瑰说，“时间监管委员会，就是我们的上级组织配发的专用工具。戴上这个，72小时内无法使用任何时间能力。”
戚柠盯着那东西，眉头皱起来。
“昨天是事出紧急，再加上你是为了自保，所以程序上你不会坐牢。”
万瑰把晶片放在茶几上，“但是你表现出了这种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
戚柠盯着那东西，眉头皱起来，“所以？”
“第一，封掉能力。戴上这个，72小时后我们会安排正式封禁程序，彻底封掉你的抽取能力。以后你就安心当你的银行柜员，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第二。”
万瑰看着她。
“加入时间监管委员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戚柠眨眨眼。
“成为时间猎人。”
戚柠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等等，”她抬手，“你让我捋一下。”
万瑰靠在沙发背上，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我，一个银行柜员你让我去当时间猎人不觉得跨行跨的太大了吗？”
“能者多劳嘛，跨度一点都不大。”
“如果不加入，就要把我能力封了？”
“对。”
“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万瑰笑得风情万种：“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什么非法组织。官方机构，有编制有社保，逢年过节还发福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翻开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印着一个银色的标志——一只沙漏，沙漏中间是一把剑。
下面写着三个字：时监会。
“时间监管委员会。”
“简称时监会。隶属最高时间管理局，专门抓捕非法时间交易、打击盗时者、监管异常时间流动。全国有十七个分局，三千多名在职人员，正经八百的官方机构。”
万瑰这话时候一气呵成，流畅又丝滑。
戚柠拿起证件，和身份证差不多，背面写着——
「时监会执法部第七队队长」
她大概明白了，这就等于这个世界的特警。
而自己从辛戎那学来的半吊子能力，等于一个普通人手里有把枪。
只有特警才能配枪，所以要是不加入就只能上缴。
她抬起头。
“那待遇呢？”
“有编制，有五险一金，有退休金，还有时间补贴——每个月额外发放0.5年时痕，作为危险任务的补偿。”
她晃了晃手腕：“我这三十年的时痕就是因为要执行危险任务给我发的公款，执行任务不会消耗自己的时间。”
戚柠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好啊。
不像银行，工作还要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