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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罗天境
通天柱上,原本清晰镌刻的“尘执”之名,迅速消失。
紧接着,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空白区域,流畅而清晰的星辉自动凝聚,勾勒出了一个名字——
戚柠。
“戚柠”之名显现的刹那,这根沉寂许久的通天柱骤然爆发出直冲云霄的光华!
所有浮罗谕使,无论身处何方,都在这一刻心神齐齐一震!
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根通天柱所属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每一根通天柱代表了一名浮罗谕使。
每一根通天柱,都代表了一位得到帝神认可、并与一方世界缔结了守护契约的浮罗谕使。
名字的显现与消散,通常伴随着严格的神选仪式、世界意志的漫长考核以及帝神敕令的最终认可。
而像此刻这般,原谕使名字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新名字几乎同步、且以如此耀眼的方式自行铭刻其上……
简直闻所未闻!
这新谕使戚柠……究竟是何方神圣?
某处云雾缭绕的玉台之上,竺悠与岁聿并肩而立,两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盯着那个名字,眼中惊骇不已。
饶是有所准备,她们也不曾想到,戚柠会是以这种方式成为浮罗谕使。
一步登天。
这真是一步登天。
竺悠的眉头深深蹙起,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复杂。
震惊之余,一股强烈的忌惮迅速升起。
这戚柠决不能让她在浮罗天境多留。
......
几乎在同一时间,戚柠感到一股沉重无比的无形权柄与责任,顺着那道命运光束反馈而来,如同加冕,也如同枷锁,落在她的肩上!
无数关于世界运行、本源流转、监察引导的庞杂信息与规则感应,涌入她的意识。
她与蓝星所在世界的联系,瞬间变得无比深刻而直接,她能听到世界意识韧土的痛苦哀鸣,同时她清晰的了解到,规则对这个身份的束缚。
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韧土界的满目疮痍,究竟有多严重。
而她的对面,尘执站在那里。
他死死盯着戚柠,她竟然....
她竟然能将他逼到这种地步。
“你……竟敢……”尘执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他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极端扭曲的笑容。
“呵……呵呵……”他低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失去浮罗谕使身份的尘执,此时更加疯魔了。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拿到了这个世界的认可,拿到了这重身份,就能阻止我了?”
他上前一步,距离戚柠更近,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试图刺穿戚柠的平静。
“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尘执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讽刺,“帝神定下的最基本的铁则之一——获得世界认可的浮罗谕使,不得对世界内的生灵直接出手!”
“这是限制,也是保护。防止监察者滥用权柄,肆意屠戮。现在,你是此界的浮罗谕使了,戚柠,真是恭喜啊。”
尘执此时的语气,却是不见半点恭喜之意。
“而我,尘执,失去了这份认可,从某种意义上说,我重新变回了这个世界里的一个生灵,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生灵。”
尘执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展示般的姿势。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猛然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青玉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光芒所过之处,房间角落因先前能量激荡而枯萎的绿萝残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芽、变绿!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木属灵气与一种……
青龙之力!
他果然将那些青龙族献祭的力量,融入了自身!
“看到了吗?”尘执的声音因力量的奔涌而显得高亢了些,眼中疯狂之色更炽。
“我依然是强者!我拥有青龙一族最本源的力量!而你现在,受制于规则,无法直接攻击我、抹杀我!除非我做出立刻毁灭世界的行为。但你觉得,我会那么蠢吗?”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目光转向房间中央那些静静躺着的“容器”。
看着那一张张被精心维护的面孔,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的温柔所取代。
看着那一张张被精心维护的面孔,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的温柔所取代,
“就差一点点了……月椿……”他喃喃自语,声音变得轻柔.
“只差最后一点点,我收集了这么久,温养了这么久,将它们散布,让它们成长,再引导回归,所有的容器都已就位,所有的意志碎片都已补全到临界状态……只差最后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它们彻底融合、唤醒你完整意识的契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气,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我原本计划用归栖界的功绩作为契机……被这女人毁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看向戚柠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没关系……我当不成浮罗谕使,也没关系。规则限制我,也限制她。只要……只要你能回来……”
他抬起手,青玉色的光芒开始在他掌心汇聚,他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戚柠。
“骗子!无耻的窃贼!那是我青龙一族的力量!!!”
一声饱含悲愤的龙吟响起。
小青龙禹的身影从戚柠身旁的虚空中猛地钻出!
它体型尚小,但此刻怒目圆睁,青玉色的鳞片因激动而微微张开,原本温润的龙瞳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它能感受到,那力量中蕴藏着的是它们青龙一族的不甘。
怎么能甘心,那原本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献祭出的力量!
万年之前这个男人因救世而被世界认可。
也因此青龙一族毫无保留的相信着他,可他怎么能....
怎么能!
戚柠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看着他因偏执而扭曲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成为浮罗谕使瞬间接收到的庞杂信息里,自然包括了那条核心的的铁则。
这条铁则在成为浮罗谕使之前,凭着着和浮罗谕使的几次接触,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点。
她不能再直接出手阻止尘执。
但,不代表,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在心中默念着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