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承受了太多创伤,本源动摇,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重患。
以往的种种措施,或许只是在它痛苦呻吟时勉强喂下的止痛药。
既然现在没有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那么应该像救治禹一样,先动用一切手段,彻底稳住蓝星不断恶化的病情,为它创造一个能够喘息的环境。
或许这样属于世界的顽强自愈力,才有机会一点点发挥作用,让伤痕慢慢弥合,让生机重新勃发。
戚柠从不是一个,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人。
尘执作为浮罗谕使,理论上应有更高明的手段拯救蓝星。
但三千年时光流逝,蓝星依旧在末世中挣扎沉浮,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无声的答案。
无论祂当初是力有未逮,还是另有隐衷,结果已然摆在这里。
等待拯救,不如奋力自救;仰望神明,不如依靠自己与同伴的手。
求人不如求己,蓝星会变好的。
.....
“柠柠~”精神海里,小宝的抱怨声拖得老长。
戚柠一边用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净化之力,净化着这一片土地深处最后一点辐射,一边在意识里回应:“怎么?他又在干嘛?”
“顾临川!那个笨蛋顾临川!”小宝的声音气鼓鼓的。
“他是不是属王八的啊?找个破人找了三天!三天!”
“他除了每天对着根头发神神叨叨,就是跟手下发脾气,效率太低了!”
额....某种程度上,顾临川确实觉得自己就是个绿王八。
戚柠忍俊不禁的想到。
然后用意念安抚它,“好了,小宝,再坚持一下。”
“如果他今天还没进展,明天我们就不等他了,自己去找。”
看来顾临川是指望不上了。
这人可真没用。
戚柠在脑海中思索着把顾临川杀掉前,准备多少张复制卡合适,他那些异能确实都蛮有用的.....
这时,小宝又兴奋了起来。
“有进展了!”
戚柠眼神一凝,立刻集中精神:“说清楚。”
“是那个神秘人!神秘人先联系他的!用一种……呃,很装神弄鬼的波动传讯,大概意思就是:让他找一个人,时间很急,就定在今天晚上。”
“顾临川结束通讯后,捧着那根头发,跟捧着什么绝世神器一样,嘴里念念有词,发动了一个追踪类的异能……”
“哇哦……又定位失败了呢。”小宝的语气里满是他可真没用。
戚柠提着的心一下子就下去了。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戚柠又随口问道,“知道让顾临川找谁吗?”
或许自己可以扮成那人的样子,让顾临川交给神秘人。
片刻沉默后,小宝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神秘人发照片了!是小奚!!!”
戚柠眼神一凛,不对....
这哪是找小奚。
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被发现了。
.....
顾临川也不知道神秘人找一个小孩子有什么用。
一个七八岁小孩的脸,轮廓稚嫩,才刚刚觉醒。
找小孩做什么?
这念头只在他被仇恨灼烧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怒潮吞没。
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条躲在阴影里的毒蛇,终于肯探出头来了!
三天前,在滔天怒火与无尽耻辱的驱使下,他将“背叛”他的宋韵和“野种”顾云逸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甚至动用权限将他们直接逐出了中心区。
看着他们震惊和哀求的眼神,他心中只有扭曲的快意,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极致的践踏,才能稍微洗刷那份刻骨铭心的羞辱。
神秘人……都是因为那个神秘人!
夺他妻子,乱他血脉,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还想毁掉他的一切!
顾临川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血丝密布,恨不得立刻将那人揪出来生吞活剥。
这些日子,内心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某些记忆的衔接处似乎过于突兀。
但这疑虑的嫩芽刚一冒头,就被更狂暴的怒火彻底焚毁。
他没有心情去细想。
而这一次,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凭借对中心区的熟悉以及顾家在中心区的权势,顾临川没费太大周折就找到了刚放学的小奚。
小孩似乎在等她的亲人来接她回家。
可惜啊,你再也回不了家了。
顾临川走上前,稍微调整了面部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表情,“小朋友,你妈妈有点事情耽搁了,让我来接你回家。”
他说着还从兜里拿出一个彩色的糖果。
果然眼前的小孩子伸手糖果后,乖乖的点头,“那好吧,谢谢叔叔。”
顾临川带着孩子七拐八绕,来到神秘人指定的地点。
这一处早已废弃的地下管网入口附近,周围是倒塌的混凝土块,偏僻而隐蔽。
就在小奚探头探脑张望,好奇地问“妈妈在哪”时,顾临川眼神一冷,迅疾如电地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孩子颈侧。
小奚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倒下,失去了意识。
顾临川快速将昏迷的小奚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石板后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愧疚或怜悯,而是源于狩猎前的兴奋与紧张。
他迅速扫视四周,寻找最佳的隐匿和伏击位置。
神秘人要求他将孩子放在此处,人一到,他便能……
念头戛然而止。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然从他心口传来!
顾临川的身体骤然僵直,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低头。
没有伤口,没有敌人,但生命力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流逝。
他张了张嘴,口中涌出一大口浓稠发黑的鲜血,喷洒在身前灰败的荒地。
怎么回事?谁?是陷阱?还是……
在视野彻底陷入永寂的前一刹那,他似乎看到几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像是卡牌虚影,悄然贴近了他逐渐冰冷的身躯。
紧接着,他体内的源自小青龙的力量,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从他正在消散的生命中被强行抽离,迅速没入了旁边昏迷的小奚体内。
随即,万籁俱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和荒草之下,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