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柠倚着桌子，皱眉道，“这简直比中心区外的园区条件还要苛刻。”
她又问道，“中心区这个规模，难道没有基本的规则？”
焰璃摇摇头，脸上多了一丝沉重，“规则当然有。但规则在‘希望’面前，做出了退让。”
“因为顾临川的【生命礼赞】，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能大范围、相对稳定地逆转土地沙化与辐射污染，并快速生产出洁净食物的异能。”
蓝星在缓慢死去，这是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不愿宣之于口的恐惧。
顾临川的出现，就像绝望的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簇火苗。
哪怕这火苗可能灼伤握持者的手，也没人敢轻易去扑灭它。
“他们相信顾临川能拯救蓝星？”戚柠挑眉。
“不是相信，是愿意去相信，或者说，不敢不去相信。”焰璃纠正道。
“顾临川很聪明，他从不夸口自己能拯救整个星球，他只是不断展示局部成果：一小片恢复生机的土地，一批快速成熟的粮食，一次成功的空气净化示范。
他让所有人看到一种可能性。
在这种可能性面前，产业园里那些‘微不足道’的代价，在李家、王家、周家的高层眼里，就变成了‘必要的牺牲’。
他们甚至会自我说服：为了更大的善，些许污点是可以容忍的。顾临川正是精准地拿捏住了这种心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戚柠垂下眼，消化着这些信息。
末世之中，道德底线被生存压力不断侵蚀，而顾临川则利用这一点，将自己的剥削行为粉饰成了“救世”的代价。
这可以救世的能力，怎么就选上了顾临川呢？
戚柠百思不得其解。
......
次日清晨的时候，两人继续开始了精湛的表演。
顾家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
水晶盏里盛着反季节的鲜果，瓷盘中是精心烹制的早点。
这都是蓝星线外外面的奢侈品，就这么随意的出现在了餐桌上。
戚柠观察到。
所有人，除了宋韵面前的餐盘旁是牛奶。
其他人都另放着一只小巧的玻璃杯，里面盛着暗红色液体。
这是红酒？
大早上喝红酒？
顾临川已优雅地执起酒杯，然后浅啜一口。
随后顾临川的大儿子顾云逸，也随之举杯。
戚柠端起那杯属于“顾云舒”的红酒，指尖触及杯壁的刹那，一丝极其隐晦的精神力便悄然探入。
杯中的‘红酒’里面蕴含着一种异常纯粹而丰沛的能量。
她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下一刻，她握着杯柄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一滑。
“哎呀！”
玻璃杯倾覆，暗红色的酒液泼洒而出，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餐布。
餐桌上瞬间一静。
“没伤着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宋韵的语气里责备不多，更多的是关切。
见戚柠摇头，她便转头示意侍立一旁的管家，“李叔，快让人收拾一下。”
管家连忙应声，训练有素的佣人迅速上前，无声而利落地更换染污的餐布。
顾临川看了过来，眉头一皱，“云舒，下次注意。”
焰璃坐在对面，低头小口吃着东西，仿佛对这场小意外毫无兴趣，但她见戚柠没有喝那红酒，于是便也没有再碰。
顾云逸见状，说道，“雅音，怎么不喝了？这红酒对异能者滋养颇有好处，是家里特意准备的，外头可不易得。”
焰璃闻言，顺势问道，“这酒里到底有什么？”
顾云逸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喝就是了，反正没坏处。”
戚柠的目光扫过焰璃面前那杯未动的红酒，又瞥见顾云逸的神情。
她唇角一勾，忽然开口，理所当然的索取道：“既然雅音不喝，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吧。正好我那杯洒了。”
焰璃闻言，捕捉到戚柠的意图，立刻抬起脸，眉头蹙起：“凭什么？这是我的那份。”
“你刚才自己弄洒的，现在却要来拿我的，哪有这样的道理？”
戚柠轻笑一声，挑衅道，“好东西，自然该给更配得上的人。”
“你！”
焰璃怒道，“是，我是刚回来，是比不上你顾云舒在父亲母亲心里重要。可这杯酒是父亲吩咐给每个觉醒的子女的，我也有份！
难道就因为我曾经不在这个家长大，就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吗？”
戚柠嗤笑，“一杯酒而已，也值得你这么较真？果然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顾云舒！你欺人太甚！”焰璃猛地站起身，她胸膛微微起伏。
“是，我从前是没在这里长大，可我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我现在也觉醒了！我不是来乞讨的，也不是来任由你践踏的！”
“践踏？你说的也太严重了，不过是杯酒……”
“够了！”
一声蕴含威严的喝止打断了两人愈演愈烈的争执。
顾临川放下餐巾，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他方才那点因红酒泼洒而起的疑虑，被这充满火药味的争吵搅得烟消云散，只剩下被琐事烦扰的不耐。
“大清早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直接说道：“雅音刚觉醒不久，根基未稳，正是需要稳固提升的时候。这酒对她更有益处。”
随即，他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多待一刻都觉得厌烦，站起身对宋韵道：“我吃好了，先去书房。让她们都安静些。”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餐厅，步伐略显匆促，只想尽快远离这令人烦躁的噪音源头。
众人看不见的空气里，小宝笑的上下窜下跳，“我录下来了，全都录下来了，等回归栖界后，全都发到社交平台上，估计就要开始疯传，联盟内部出现不和！桀桀桀桀桀~”
戚柠：“......”
精神海里，百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一丝不耐：“主人都这么厉害了，干嘛还要这么麻烦？直接把他们都捆起来，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就好了嘛。”
它甩了甩尾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而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待在主人身边啊？这个蓝星……感觉一点都不好玩，能量稀薄，主人还要隐藏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