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林曦的主人格极具欺骗性，任谁也看不出这是犯罪头子。
星环的老师自然不会仅凭外表下判断。
问了几个问题后，林曦果真一一正常回答。
态度特别的配合，仿佛对于自己一手建立的“王国”即将倾覆毫不在意，只求一个干脆的了断。
就在老师继续追问时，异变突生！
林曦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澄澈迅速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讥诮取代。
一股晦暗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虽然很快被束缚的力量压制，但那种气质的骤然转变，还是让人令人心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先前柔弱截然不同的弧度，声音也变了一种腔调，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嘲讽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呵……废物。换做是我，宁可拉着一切同归于尽，也绝不可能像条狗一样，被人生擒活捉，带回这种地方摇尾乞怜。”
话音刚落，那眼中的冰寒与尖锐又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茫然与痛苦覆盖，林曦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爆发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
林曦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不好意思，您继续问吧，我会控制好她的。”
结算处老师沉吟片刻，说道，“林曦，根据《星际联盟泛文明刑法典》第七条、第九修正案，以及《关于极端危害社会秩序及生命伦理犯罪特别处置条例》。”
“你与林逸所组织‘深海科技’进行的非法拘禁、大规模诈骗、人体实验、精神控制、非法制造并流通管制药剂、以及进行禁忌生物研究等多项罪行，事实清晰，证据确凿，社会危害性极大，情节特别严重。基准量刑应为死刑立即执行。”
“但，考虑到你个人情况的特殊性......”
“A级净化师异能，以及S级潜质的咒术师副人格‘影’，都具有极高的战略与应用价值。”
“林逸在生物基因工程、尤其是异种相关领域的知识与研究能力，尽管其研究目的与方法严重违法悖德，但其积累的数据与部分技术思路，对于联盟前线应对异种研发针对性防御，可能存在一定的参考价值。”
“因此，我将代表星环大学，同时以星际联盟安全监察官身份，向最高审判庭提出申请：对林曦、林逸二人判处死刑，但暂缓执行。”
“暂缓期间，林曦，你将被移送至星际前线第408分区。”
“你不会有正规净化师的编制与待遇，你的身份将是‘待处决役员’。你需要在前线，用你的净化能力，尽可能救治受污染的队员，以实际贡献换取暂缓执行期的待遇。”
“你的副人格‘影’必须在严格监控下处于封锁或受控状态，除非经特批，不得动用其咒术能力。”
“林逸，将由联盟直属最高等级治疗团队进行初步评估与维持性治疗。若其恢复意识且愿意提供其掌握的所有知识，他可暂居特殊监护研究单位。”
“若拒绝配合……”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联盟有足够的手段确保其‘配合’。
戚柠听明白了：榨干价值，再执行死刑。
很现实的星际联盟作风，既不浪费任何可能对抗异种的资源，也绝不宽恕如此深重的罪孽。
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林曦也听懂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没有异议。”
即使有异议，也没用。
就在这时，结算处老师伸手从自己那件款式普通的制服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张质感奇特的卡牌。
戚柠：？？？
山海坊已经把生意做到星环了吗？
【传送黑洞】被激活，一个黑洞从地面生出。
接着，结算处老师从腰间取下另一个小巧的金属铭牌，随手挂在了脖子上。
【星际联盟安全部——二级监管官卫钰】
卫钰老师看着屋内的学生们，笑着说道：“别那么惊讶，成年人了，谁还没个兼职？任务点已经结算完，你们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干脆利落地一步跨入了那旋转的【传送黑洞】之中，身影瞬间被幽暗吞没。
林曦站在原地，她深吸一口气，推着那张沉重的床，缓缓地也步入了黑洞。
......
在最终审判结果出来之前，林曦和哥哥被卫钰分别暂时关押了起来。
幽暗的禁闭室内，林曦一个人自言自语。
“对不起，影。”
然后，另一个带着毫不掩饰讥诮的声音，仿佛直接从她脑海深处响起，又像是从房间每个角落同时传来，与她清软的嗓音形成了诡异的重叠：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像个废物一样，把我们，送到了这种等死的地方？”
林曦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依旧对着虚空，眼神脆弱却坚持：“对不起……一直都是你在承担。那些决定，那些命令，那些……不得不做的事。”
林影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如果你真的‘坚强’了，那我算什么？一个笑话？还是你幻想出来的替罪羊？”
林曦用力摇头，长发散乱：“不！不是的！影，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你，我和哥哥根本活不到现在。”
“哦？现在承认我的重要性了？”林影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份讥讽底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垃圾堆里，是谁用咒文赶走了那些试图把你们拖出去当‘废料’清理的自动机械？
在狄拉克那个疯子死后，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你那半死不活的哥哥找到了藏身之处？
在哥哥一次次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需要更多‘材料’和‘星币’的时候，又是谁出面，去控制那些肮脏的骗子，建立起所谓的‘深海’？”
林曦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咬住嘴唇，没有反驳。这些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