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只飞镖稳稳的插在了靶子的正中。
祁连晟收回手，没有什么满意的神色，相反很是烦躁。
——昨天，他派去的一直在后山搜寻的人打电话告诉他，疑似找到了那个人的新线索。
他急冲冲的赶过去，发现只是块挡住山洞的石头。
那人还和他说什么“这里有人为的痕迹，很可能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祁连晟当即脸就黑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人为，所以呢？
还不是什么都找不到。
他烦躁的又丢出一枚飞镖，这次飞镖落在了偏中心的位置，却把先前那一枚震落在地。
身后的餐桌前，顾宴昀正在用餐，他手上的叉子滑动，利落的切开一块牛排，脸上罕见的没什么表情。
听见飞镖落地的声音，顾宴昀抬起眼，刚想嘲讽两句：
“大早上的来餐厅不用餐，反而一直在那里玩飞镖，你很闲？”
话音刚落，一旁的门被推开，沈霁端着一杯咖啡走到餐桌前坐下。
他眼底弥漫着淡淡的青黑。
顾宴昀转头，挑眉：“沈会长半夜做贼去了？”
转过身刚想怼他的祁连晟也看见了沈霁明显没怎么休息好的黑眼圈，胸口的烦躁都散了些。
他惊讶：“还有能让你连夜处理的事？”
“是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沈霁不紧不慢的喝了口咖啡，却没有直接回答。
“没什么，查了会监控而已。”
他知道自己心里隐约觉得不对的地方是什么了——妃宁那天来找他的时候，居然一点伤都没有，这和他之前的判断不符合。
一定有什么是他没发现的。
沈霁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闻言，祁连晟有些没意思的到餐桌前坐下，拿起面前一块吐司。
顾宴昀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祖母绿的眼睛盯着沈霁：
“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沈霁对上他的视线，“那你呢，一大早火气那么大，谁惹你了？”
闻言，正在吃吐司的的祁连晟看两人一眼，挑了挑眉，他咽下口中的吐司，心里平衡不少。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心情不好。
……
等到其余几人找到水源返回，已经快到中午了。
秦斐邢看了看太阳，眯了眯眼。
“给你们十五分钟休息，之后是下一个任务。”
这是对刚回来的几人说的。
话落，他视线微微偏移，那里坐着一个背影，乌发懒散的扎成低马尾，看不见神色。
妃宁从一开始的站着，到靠着树干，再到现在的坐着，她快睡着了。
她不知道这个实训课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如果早知道那么麻烦，就选别的课了。
不过后悔也没什么用，妃宁没什么情绪的想。
日光透过树叶撒下来，朦朦胧胧的，倒不刺眼，看样子是中午了。
妃宁漫无目的想，下一个任务应该是让他们在林子里找东西解决午餐。
秦斐邢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口：
“接下来，你们自己在林子中寻找接下来的午餐吧。”
说着，他把其他四人的背包都收到身边，自己掏出一块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啃了起来。
妃宁听见有人克制不住的抽气声。
她没有犹豫的站起身，期待这是最后一个任务。
一边的顾清河看见妃宁第一个走开的背影，犹豫了几秒，咬了咬牙，也朝这个方向走去。
其他几人各自分开。
妃宁来到一颗树下，这是刚刚她找水源路过的，上面结着一颗颗黄色的果子。
她垂目在地上搜寻一圈，捡起一颗石子。
“啪。”
石子从她手中飞出，精确的穿过一颗果子的茎叶，黄色的果子应声下坠。
妃宁伸手，果子刚好落在手上。
她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两眼，想要清洗一下，又想到小溪的位置还得再往前走，索性放弃。
“咔嚓……”入口微甜，不涩。
果子裹腹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最方便的选择——对妃宁来说。
她当然可以捕猎生火烤肉，但太麻烦。
顾清河刚跟上妃宁的步伐，就看见这一幕，她惊讶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这个C级生，她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圣西亚学院分等级，不仅是根据家世，还有其他多方面的考察，自身实力也是一方面。
她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只是一个C级生？
顾清河不敢深想，对于她这样出身的人来说，有时候知道的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她刚想悄无声息的溜走，就听见手上的手环传来声音。
秦斐邢：
“找到食物的，把你们的食物带回来。”
他得确保一下没毒，不然第一天上课学生都毒死了，他没法交代。
顾清河身影一僵，她看向妃宁的方向。
妃宁早就注意到暗处有个人偷偷跟着她，只是对方没恶意，她也懒得管。
现在手环又传来声音。
看着手上啃了一半的果子，妃宁默默的再捡起一颗石子。
“啪啪啪”几声之后，几个果子应声下落，掉在地上。
妃宁接住了其中一颗，同时一边啃着还剩下一半的果子，一边往回走。
路过顾清河“藏身”的地方，她微微停下脚步，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那些果子，好像在对空气说话：
“那几个掉在草叶上，没摔坏。”
话落，她没有犹豫继续往前走。
身后，顾清河从草丛阴影中走出来，她看着妃宁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她发现她偷偷跟着了，为什么不揭穿她？
顾清河视线落在那些果子上。
不仅不揭穿，还给她果子吃。
她眼中闪过一丝遇到难题般的疑惑。
妃宁没想太多，只是刚好想做就做了，她拿着那颗完整的果子回到起始点。
秦斐邢看见她，已经不那么惊讶了，相反还有心情夸赞一句：
“又是第一个，你很厉害。”
他看向妃宁手里的果子。
“没毒，可以吃。”
妃宁点点头，理所当然的坐到先前那颗石头上，啃了一口果子。
秦斐邢挑眉，“你知道没毒。”
他是肯定的语气。
妃宁本不想回答，闲聊并不在上课的内容要求里。
但是秦斐邢一直盯着她，好像一定要一个答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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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说：
“小鸟吃的，我看见了。”
鸟吃了没死。
秦斐邢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判断方法，他有些悻悻的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顾清河也回来了，手里除了和妃宁一样的果子，还有另一种浆果。
秦斐邢看着她手上黄色的果子，又看了一眼和妃宁方才一样的方向，没多问什么。
他点点头，“可以吃。”
顾清河应声，走到妃宁身边，把捧着浆果的手伸到她眼前。
妃宁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顾清河解释，“这种浆果我小时候吃过，没毒，而且我刚刚尝了，很甜。”
妃宁没接，静静看着她。
明明她没什么表情，可顾清河从她脸上看出来明晃晃的三个字——所以呢？
“……这是，礼尚往来。”她又指了指自己放在一边的黄色果子。
妃宁接下。
顾清河松了口气，下一秒，她愣住——她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只是恰好看见了，还人情而已。
想着，她抿抿唇，独自走到另一边坐下。
妃宁吃一颗浆果，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别扭的背影。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剩下三人也回来了。
他们就没那么顺利了，有个掏了一窝鸟蛋，有个摘了一堆老蘑菇，还有个带回来一兜子没熟的果子，一口下去涩的直皱眉。
幸运的是都没毒。
秦斐邢看着他们，额角有什么微微凸起，本来打算的下午的活动临时取消，他深吸口气，对几人道：
“这次的课程到此结束。”
说完，没等人反应，他大步离开。
回到办公楼，秦斐邢捏了捏额角，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
转念又响起妃宁，或许这个学生能带给他一些惊喜？
电梯到达楼层，他抬脚踏出，迎面碰见了刚好从办公室出来的陌森。
他们都是选修课的老师，办公室在同一栋楼，又同是“冷门课”，还在同一楼层。
秦斐邢脚步微顿。
看见他，陌森微微讶异。
“想不到秦上校也来了圣西亚。”
秦斐邢沉默两秒，对上那双好像永远含着笑意的浅褐色眼睛：
“学校里只有秦老师。”
闻言，陌森没什么太大反应，她微笑，微微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对方可以先过去。
秦斐邢没动，他微微侧过身。
陌森挑了挑眉，不懂什么是推辞，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进了电梯，陌森笑意微敛。
秦斐邢居然从军队里出来了，还来学院里当一个冷门课的老师。
是被排挤出来的，还是另有打算？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能把一个上校下放到学校当老师，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军队里最近不怎么太平。
或许应该回家一趟问问姐姐。
陌森想着，突然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内敛安静的学生。
奇怪。
为什么会联想到她。
她思考着，又不知道二者有什么联系。
妃宁回到寝室，现在是下午，她没什么事，打算去图书馆看会书，倒也不是特别喜欢看书，主要是图书馆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