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宁正在补觉。
她不知道有人已经盯上她了,或许知道了也不在意。
宿舍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刚翻了个身。
“嘟嘟嘟……”
实木门发出清晰的三声响。
妃宁没有搭理,她是新生,什么人也不认识,所以不觉得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她又翻了个身,继续闭眼。
“嘟嘟嘟……”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妃宁把被子拉过头顶。
“嘟嘟嘟……”
妃宁坐起身,透过床帘缝隙,冷冷的看了门一眼。
刚想喊墨菲,突然想到对方好像根本没回来。
妃宁沉默两秒,在敲门声即将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一个翻身跳下了床。
她踩着拖鞋,面无表情的拉开了门,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门外的女生抬起的手僵住了,她被妃宁的样子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妃宁语气冷漠:“墨菲不在。”
说完就要关上门。
女生反应了两秒她话里的意思,连忙抓住门把手:“墨菲是谁?”
妃宁“看”她:“你找谁?”
女生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牌,妃宁视线扫过——学生会,莲娜,B级生。
见妃宁看清之后,莲娜挺直了胸膛,她松开抓着门把手的手,公事公办的道:
“我找妃宁,麻烦叫她出来。”
妃宁:“……”
“什么事?”她语气冷冷。
莲娜一愣:“你就是妃宁?”
妃宁点头。
莲娜想起会长发给她的资料,有些惊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居然通过了新生测试还没挂彩。
她又看向妃宁乱糟糟的头发,着急了。
“那你快收拾一下,会长要见你。”
话音落,门关上,莲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还不忘提醒:“快一点哦。”
门内,妃宁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她希望眼前只是一场梦。
……
等门再次打开,妃宁已经穿戴好制服,头发随意的扎成低马尾,刘海微微整理了一下,垂头时能遮住眼睛。
莲娜松了口气,她真怕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有个性”的同学不配合。
现在出来了,她连忙在前方带路。
妃宁垂眼跟在后边,淡淡的想,那个什么会长,最好有事。
莲娜带着妃宁乘坐圣西亚学院公共交通到达学院中心区域——学生会办事大楼。
她引着妃宁来到电梯,又按下了顶层的按钮后,留下一句:
“会长办公室在顶楼,整层楼只有那一间办公室,你一眼就能看到。我没有得到允许,不能上去。”
说完,她趁着电梯门没有关闭,连忙走了出去。
妃宁:“……”
电梯内银色的墙壁反射出她现在的样子,面无表情的,静静的看着。
只有胸前的徽章在电梯灯的照射下折射出锐利的光,好像在昭示着什么不同寻常。
“叮——”
提示音响起,电梯到达顶楼。
声音很短促,在小小的电梯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妃宁眉头皱起。
她走出电梯,入目就是一扇挂着“会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妃宁抬手重重敲了两声。
门内,沈霁听着这毫无规矩的陌生的敲门声,皱了皱眉。
他没有说话,既没有让人进来,也没有让她离开。
他想晾着她。
这是上位者一贯的做法,叫你过来又无视你,让你在不知尽头的等待中反复思考,复盘,自己究竟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之后再进行审问,套话或者是逼问,都会很轻易的进行。
沈霁若无其事的继续看文件。
门外,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应的妃宁却没有生气,她甚至乐观的想——果然是喊错人了,这人根本没找她。
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轻快,却在走到电梯前停下。
这层楼的电梯要输密码才能使用。
而且只能从上面输入。
她想起来,莲娜让她进电梯前似乎就给某个人发了条信息,然后顶层的按钮才亮起。
所以办公室里有人,而且找的就是她。
下马威。
妃宁明白了。
她嘴角往下微弯,视线落在门把手上,走了两步,余光突然看见走廊里等候用的长椅。
上面铺着毛茸茸的坐垫,看起来很软和。
妃宁脚步转了个弯,走到椅子边坐下。
她微微垂头,下垂的刘海遮蔽了眉眼。
室内,沈霁处理完最后一份需要亲自审批的文件,在落款处签上名字。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刚刚敲门,已经过了三十几分钟。
差不多了。
沈霁微微勾唇,他整理了一下微折的袖口,慢悠悠的开口:
“进来。”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做很好的隔音处理,这个声音绝对听得见——对于一个处于紧张状态等候的人来说,可能突然的出声还会吓到她。
沈霁垂下眼,看着签好名的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有预料中的声音响起。
沈霁抬起头,有些怀疑。
走了?不可能。
他又唤了一声:
“进来——”
比刚才音量略高。
沈霁等了三秒。
依旧没有人。
他皱了皱眉,莲娜怎么办的事?到底有没有喊人来?
可他刚刚确实是听到了敲门声。
无礼的,粗鲁的敲门声。
沈霁站起身,三两步走到门前,拧开了门把手——门口空无一人。
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没有担忧,他所预设的一切,通通都没有。
这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她知道电梯的密码?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盗取了学生会大楼的信息?
沈霁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脚,想去查看电梯的密码是否有其他人使用的记录。
眼角余光却瞥见,走廊当做摆设根本没有人敢坐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
沈霁身形一顿,他眯了眯眼,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妃宁。
他观察妃宁露出来的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手腕白净,没有外伤。
制服裙下的腿修长干净,没有丝毫磕碰的痕迹。
从这个角度,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那头浓黑的发,散漫的扎成低马尾,像她这个人一样。
无礼,散漫,不知规矩。
沈霁罕见的升起一股恼怒,向来掌控一切的他第一次遇见了完全不按规矩出牌的人。
她太无礼了。
沈霁心中思绪翻飞,面上却不显。
他抿着唇,朝妃宁走去。
走近了两步,他看见妃宁微微散开的刘海下闭上的眼睛。
她睡着了。
沈霁脚步一顿,一种匪夷所思的情感涌上心头,他面上不可抑制的浮现薄怒。
刚准备开口,就见女生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过来。
没有犹豫,没有疑惑,她十分精准的“看”了过来。
沈霁居高临下,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在看他,等待他的反应。
他呼吸一滞。
这个人,不仅没有任何他预想的情绪波动,反而激起了他的情绪,又置身事外的观察。
沈霁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一下,他开口,还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沈会长。
“妃宁?”
妃宁微微抬头,没有看他的脸,她视线扫过沈霁胸前那枚徽章,点头。
眯了一会,她现在感觉眼睛舒服多了。
也有耐心开口询问:
“会长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她没忘记眼前人的身份。
沈霁:“……”
他沉默两秒,看着这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女生,冷淡的命令。
“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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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走进办公室。
妃宁没什么情绪,她站起身,走进办公室。
她还不忘记随手关门。
看着妃宁慢悠悠的关上门,沈霁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的感觉。
“……知道我找你来什么事吗?”
他强行将事情拉上“正轨”。
妃宁摇了摇头。
沈霁坐在办公桌前,要想看她的表情神态,就得微微抬头。
这给他一种妃宁才是上位者的感觉。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沈霁微微皱眉,从他仰视的视角,能清晰的看见妃宁刘海下沉静的黑眸。
安静的,毫无情绪的,就只是看着他,看他还要说些什么。
沈霁突然有些哑声。
他清咳两声,指尖轻敲桌面。
“你是今年的新生?”
妃宁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点头。
“你母亲是艾丽卡?斯塔曼。”
妃宁犹豫。
她来到帝都之后直接就进了圣西亚学院,和便宜父亲都没说过几句话,更不知道母亲叫什么。
在她看来,叫什么都不重要。
但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落在沈霁眼中,变成了肯定他猜测的回应。
果然如此。
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回答我的问题。”
妃宁从回忆中抽回,对上他的视线。
“这很重要?”
她难得发出了疑问。
沈霁却觉得这是挑衅,他眯了眯眼。
“这将决定你之后是继续留在圣西亚,”他顿了顿,观察妃宁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什么来,但他失望了,“还是交由戒律堂惩戒处。”
妃宁脸上除了方才一闪而过的犹豫,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被戳穿谎言的惊慌。
“心理素质不错。”沈霁轻嗤。
“但是没用。”他冷漠的下达最终裁定,“冒充贵族身份进入圣西亚学院,你,和被你冒充的家族,都会受到惩罚。”
他想从妃宁脸上看到诧异惊慌,但是他注定要失望。
妃宁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我,冒充?”
她回想沈霁从方才就开始的莫名其妙的问话,一瞬间想明白。
顿时觉得有些没意思,她恹恹的开口:“让会长大人失望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林起雄确实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说着,她顿了顿。
“如果您叫我来是为了问这件事,”看向沈霁的视线,“现在已经很明了了。”
沈霁对上她古井无波的眼睛,原本掌控一切的神色一顿。
“血缘上?”
他脑中灵光一闪。
“所以,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以前并不是?”
如果是突然认回来的,那就可以解释了。
“嗯。”妃宁淡淡应了一声,“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沈霁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他顿了一下,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你可以下去了。”
妃宁点头,转身就走。
等到脚步声消失,沈霁才想清楚那种若有似无的不对劲在哪。
从刚才出去开始,他好像,一直处在被动中。
沈霁突然想到她姓名前的那个大写的C——斯塔曼家族的孩子,为什么只得了一个C的评级?
是放弃了更高等级的身份吗?
故意压低等级,是什么惩罚来着?
他皱眉——没有惩罚,因为没有先例。
不过很快,沈霁自己否认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
圣西亚学院只有拼命往上爬的,还从来没有主动降级的。
C级,一般是普通贵族子弟的评级。
是学院的失误,还是故意隐瞒身份?
她隐瞒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