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舍不得也要舍得。
就这么熬到深夜，本该倒头就睡的林崎因为眼部实在不适又去卸下了义眼，废了半天劲才躺回床上，连带着半张脸都红通通的。
不能哭，她抿着嘴入睡。
麻绳专挑细处断，梦境却并没有放过她。
她的眼前充斥着心声或者说是许沉西的那张脸，她看见许沉西走进了那间实验室的门，紧接着他又出现在眼前，当着她的面走进了书店的地下书库，再紧接着，他的身影减淡，独自一人走向一道长长的阶梯。
阶梯太长，像是直达山顶，她从山脚睁着一只眼仰望着，到最后却只看清“三山”两字。
三山道观？
骤然清醒的林崎突然想起之前在论坛询问时好心人给出的回答，她对这个地方不算太陌生，甚至以前就要来只是被事耽搁了。
不过许沉西会和道观有什么关联？
已经睡不着的林崎坐起身，本打算取过钱后就再也不使用电子设备，这一刻还是默默摸出了手机。
退出了所有账号又开了无痕浏览掩耳盗铃，她才在搜索框打出了“三山道观”几个字。
三山道观也要经过三山街，只是更处H市边缘，一来一回就要两三个小时。
林崎边抹着眼泪边查看实景图，翻找了半天仍旧没找到那条依山而建的长阶梯，总算含泪认清一个事实，梦里的不是三山道观。
这么过去天已快蒙蒙亮，她开始换了搜索方向，只搜索H市的依山建筑，还真让她找到了梦中的场景。
和三山道观名字很像，叫三山道馆。
那是一家武术道馆，也要经过三山街，不过比三山道观还要远些，而且还在山顶。
林崎还在纠结该怎么过去，就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看了是“老好人”她才松口气。
杨书笑明天下午就会到达H市，林崎也不纠结“坏消息”是什么了，约定好到时候去哪里见面就迅速关了手机。
重归安静，林崎回忆起刚才的纠结，就像被下了降头一般非要去那里，可明明她都决定彻底逃离了。
她重新返回床上躺尸，依旧复盘自己的行为。
再次响起手机铃声的时候，林崎已经又打算好要出门。
前两次所谓的“寻找身体”，她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看到任何，经过复盘明显那才是关键。
“说服”林崎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治管局那个三号员工真的会相信她说的话吗？
虽然她的举报信写得情真意切，但会不会在别人眼里那和当初被热嘲的“穿越者入侵”谣言一样可笑？
她的脑海里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可惜划得太快没来得及捕捉。
确定好出门后，林崎避开各处的监控从附近的黑车行打了辆专车，三言两语确认好价格，车辆便向着三山街方向开去。
黑车不管舒适度，一路沿着最近的路线狂奔。
师傅又健谈，林崎一边捋着被风吹得四散的刘海，一边应付师傅的问话。
“嗯，是美瞳。眼镜丢了。”
“这样不是挺酷的吗，年轻人都爱这样。”
“师傅您不老，您也挺潮的。”
“对，女孩子嘛，想去学点儿武术防身。”
回得挺利索，但林崎思绪早已飞走，她其实在想，心声真的会找她吗？
她只是一个短暂容纳“眼睛”的器物，或许他已经感应到了“眼睛”新的位置，早已找寻眼睛而去。
话是这么说，但经过三山街她依旧眼也不眨地望着车外。
好像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期待。
行驶路线能看到三山书店的顶端屏幕，今日主题是3D图像，图像正中心的书本正缓慢翻页。
可风实在是大，她只看了两分钟就倚在座椅上抹掉迎风流下的眼泪。
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她，劝道：“道挺远的，可以小眯一会儿。”
林崎觑着眼询问：“那能关窗户开空调吗？”
还没步入秋季，这温突突的风难受死了。
过了片刻，不愿再掏钱的林崎顶着闷热眯了过去。
她不怕，毕竟是黑车，只要钱给了就能保证到地方，而且保准一到地方就主动把她喊醒。
于是睡眼惺忪的林崎就这么看到了梦中的那条阶梯。
司机师傅拍着车门：“别愣着了，快下车吧。”
林崎应了声，挪到右侧开车门。
有些不是特别习惯，她已经好久没坐在右侧的位置了，好像她一直以来都是上了车后费劲挪移到左侧，下车的时候再等右侧的人先开门离开。
林崎抿着嘴爬台阶。
路上遇到好几拨下台阶的人，都是骂骂咧咧的，听起来像是走错了地方。
她本来不信网上评价说三山道观有多灵的，现在倒想这边结束就去那边上柱香。
后半程的台阶变得又高又陡，林崎几乎是爬着向上才赶在道馆午歇前进入大门。
前台画着大浓妆的小姐姐扭扭哒哒到门口递了一杯水，几乎救了林崎大半条命。
见林崎喝过水，前台就直截了当开口：“女士，我们这里是武馆，不是道观，没法烧香哈。如果想学武……”
前台停顿了一下又道：“哦，近期也没有成人班。”
林崎有些噎住，本来梦中就只看到了门口，画面不全，她还指望随便报个什么体验课观察一下内部找找线索。
不过她脸皮厚，直接摆手：“不是我报班，我有几个弟弟妹妹，他们有意向，让我先来考察一下。”
顶着前台质疑的眼神，林崎摸出手机相册，从孤儿院近期的照片合集里翻出一张没背景的，认真说道：“看到了吧，都是练武的好苗子。”
前台应和了两声，拿起手机发语音。
见此林崎又摸出钱包，取了好几张放桌子上，商量道：“我就旁观一会儿行吗？我这体格子也惹不了什么事。”
已经收到结论的前台一边收钱一边从抽屉里面摸出张体验卡，笑眯眯道：“下午的课一点半开始，五点之后就是封闭课程了，在那之前必须来还卡。”
林崎说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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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道馆外有没有吃饭的地方，得知没有后她又掏出钱包：“如果想体验下你们的伙食要加多少钱？”
前台不打算可一个人坑，摇着头就带林崎往后院走。
路上还有刚结束训练的队伍整齐穿过走廊，和她们的路线一样，同样是去食堂。
林崎观察着环境，她本来以为道馆只有前面那两层，没想到后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前台边走边介绍：“我们的员工和长期学员吃住训练都在后院，前院那边都是短期的学员，遇上心软的师父也会带着来后院吃。”
林崎附和两句，又听前台低声说：“我们这边一般没有什么几个小时的体验课，短期学员最短也要待满一个月，很多都是变相来封闭健身减肥来的，前院的伙食比较清淡，后院的要好吃一点。”
说话过程中已经到了后院的食堂，林崎没什么食欲，但奈何爬山消耗过高，跟在前台姐姐身后打了个半份。
哪怕觉得味道跟张阿姨手艺比差远了，她还是颇为称赞：“确实好吃！”
有吃饭飞快的学员在旁边的影响，她吃饭速度也变快了。
前台姐姐吃得更快，插空推销：“所以说，还是办长期学员合适，等吃完饭我再带你去看看住宿环境，保证你满意。”
还没任何线索林崎自然不会拒绝，真诚道谢：“真是麻烦你了。”
问题出现在进入仅剩的空置宿舍的时候。
林崎一进门就看到在高高柜子顶上放着的古朴盒子，似乎盖子没盖紧，冒出若隐若无的蓝光。
“我……”她侧身才看到前台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外面接电话，便将话压回了嘴里。
她顾不得太多，直接搬了椅子到衣柜前，高高伸手拿下盒子。
这没那么简单，只剩一只眼睛视野范围没那么大，确认方位也耗费了不少功夫。
“你在做什么？”
林崎分不出视线，只是抓住机会迅速打开盒子，蓝色的光芒顺着越来越大的缝隙蔓延向外。
直至整个翻开，她正想着怎么是个空盒子，下一秒就感觉头皮一紧，整个人倒向后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身后应该是坚硬的地面，磕一下应该不至于会死，闭眼的那一刻林崎依旧那么想，直到有手指插进头皮，钳制住她的脑袋。
得救了，或许，她想。
她没有倒下。
但她也没有很好受，被抓着踉跄下了椅子后她就被掐着脑袋撞向衣柜，砸得太狠，她的义眼被强烈挤压后掉出眼眶，混着额角砸出的血液，“啪嗒”一声摔得一地碎片。
她从挣扎变成了呆滞。
身后的人同样愣在原地。
紧接着就是更猛烈的撞击，昏迷前林崎隐约听到了前台姐姐的声音。
“怎么那么慢？不是说看了盒子就会昏迷吗？”
“你在埋怨我？傻逼，就两个房间还带错房间。”
“骂我干嘛，接下来怎么做？”
“装女人装上瘾了你还，先把人挪到杂物室，晚上再送走。小心点，别他妈踩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