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城。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出这无忧城啊!我还得去参加谷大哥和温姐姐的婚宴那!”
沈南意有些抓狂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已经是第三十六次循环了。
他们始终无法破开这个领域,最糟糕的是,平安师弟一直昏迷未醒。
突然,她手中玉叶亮起,一道碧绿身影在她眼前显现,来人面上覆着一张鎏金的缠枝面具,延展至耳后的花枝坠着一条长及胸前的碎玉流苏,碧色衣衫宛若春日江水流动。
“姑娘是……”沈南意眨了眨眼,确定方才只是她的幻觉。
“你们可唤我,景予,给予的予。”景予歪了歪头,懊恼地叹了口气道:“也是一名误入这无忧城的散修,见你们也在找出去的办法,不如我们结盟?”
一旁的柳月莹看着她,目光探究,舒字一舍,便是予。
她所猜不错,景予便是终于逃脱景瑜魔爪的沈舒瑶。
“我们如何相信你?”
“这无忧城之所以会不断演变旧事,皆因为一件神器——轮回盘。前世今生,洞悉因果,织造命轨,自成天地,找不到它,即便仙人降世,这方天地也不会破碎。”
“你如何得知?”沈淮序警惕开口,他们也查到有神器所在,只不过还没查到是轮回盘。
“道友,这是我保命的本事,若想达成同盟,你们也必须有筹码。”景予姿态懒散,周身却是不容置喙的气场。
不知为何沈南意突然想到了他的阿姐,阿姐已经离开有一个多月了,她给送了阿姐那么多传音符和传信石,她竟然都不给她传一句话!
“无忧城之祸,要从百年前说起。”
当年的无忧城乃人妖交界的要塞。
那时的无忧城城主乃灵霄宗执法长老门下关门弟子,扶危仙君秦子明,他身负顶级变异雷灵根,一手止危剑,只杀不渡。
他的妻子黎春和是个普通凡人,却同秦子明有救命之恩,夫妻恩爱非常,没想到有一日天地异变,结界破碎,无数妖魔攻进了无忧城。
混战之时,秦子明赫然发现他的妻子乃是魔界圣女——夜寒星,这一切祸乱皆由她在暗处布局所致。
而当初的救命之恩也是她冒名顶替,真正救他的人是爱慕他已久的丹阳派大师姐,妙手仙子妙改莲。
那一夜,扶危仙君杀妻弑子,救了濒临灭亡的无忧城,同妙手仙子一起证道飞升。
夜寒星被其父,也就是上一任魔尊收集残魂重塑,直至两月前归来后占据无忧城,让此地成了只进不出的牢笼。
“如此,夜寒星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不愿醒来,我们若是强行改变这世界就会再度重启。”
沈淮序将往事叙述,他们在一月前听说无忧城被魔气笼罩,又有宗门信号为引,便来到了这无忧城中,却被困其中无法脱身,而平安师弟一直昏迷。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景予摇了摇头,问道:“你们如今都是何身份?”
“我是前任城主之女,穆妍。”沈南意道。
“她的侍卫。”江听澜抱剑道。
“城主府护卫,张叁,擅打铁炼器。”许培风伸了伸懒腰,对自己的新身份很适应,沈淮序作揖道:“护卫,李斯。”
“我的师叔,妙手仙子妙改莲。”
“黎春和捡回来的乞儿,阿愿。”林明赫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傻兮兮的,其余弟子纷纷举手介绍自己,最后一个刘元抱着祝平安道:“我是卖货郎,二麻子,我们还有一个师弟一直在昏迷,您是否知晓缘由?”
“那如今关键人物,就差秦子明了。”摇扇一转,景予已经变成了秦子明,“不急,幻境一破,轮回盘自会现身,而你们那位师弟……也会醒来。”
幻境中。
竹园幽幽,清爽雅静,身着素色衣裙的美人正在醒茶,黑发仅用一根檀木簪子大方地挽着,光透过窗户打在她白玉一般的面上,眉目流转间,尽显如沐春风的温婉可人。
鸟儿踏过竹梢,竹林美人雅致,宛若一幅浓墨重彩的古画。
“春和姐姐!”沈南意,也就是‘穆妍’,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哎!”
古画流转,美人抬眸,黎春和笑道:“妍妍来了啊,最近乱,可不要乱跑哦。”
“姐姐,秦大哥是不是就要回来了。”沈南意总是觉得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是嗜血成性的魔族那?
“是的,我还要再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黎春和抚着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初为人母的欣喜。
沈南意心里不由得一酸,她知道黎春和怀孕了。
在幻境里面,她的身份没有暴露,还和秦师叔一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他们一直相濡以沫,没有魔族,没有变故,他们的孩子秦煦也平安长大。
之前他们有几次试图反正走向,都被黎春和发现并打碎幻境重启。
“夫君?你回来了!”黎春和忙起身飞入来人怀抱,却被一道剑影挡住。
“夫君,这是怎么了?为何用止危挡我?”
青年秦子明身姿如竹,面容俊秀,举手投足间是难掩的凛然正气,他沉声质问:“我五师兄的死是不是同你有关?”
“夫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黎春和无助地红了眼眶,伸手就要扯他的袖子,却被凛然的剑意割伤了手。
“魔族圣女,夜寒星。”秦子明不为所动,一字一句地说着,黎春和更慌了,不管不顾地上前试图解释:“我怎么可能是魔族呢?我自小生长在……啊——”
“当初救我之人也不是你,你我之间,情分已断。”妙改莲也自他身后走出,字字在他身后,妙改莲缓缓现身,厉声控诉:“你这个魔女,当日断我筋骨,毁我仙途,亏得我福大命大!还抢了我的功劳占我姻缘!今日我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秦子明!你怎能如此不近人情?我腹中已有了你的骨肉啊!”看着层层逼近的妙改莲,黎春和护着肚子步步后退。
“人魔孽缘,这孩子生下来也是坎坷,如此,也是他死得其所。”
剑透灵府,止危嗡鸣!
黎春和眼中嗜血弥漫,一息之间魔纹遍布,仍旧是那一身白衣如画,妆容素淡,却眼中疯魔,再也不见往日的扶风之姿。
“又是你们,今日我要你们死!”
她全身魔气滔天,一手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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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一手幽冥噬魂铃。魔族圣女夜寒星虽面若白瓷,却心狠手辣,是魔尊最为强大的继承者。
魂铃出,血海生。
却听银铃炸响,那泼天魔气却被一道更为清脆的铃声镇的粉碎。
“还不回来?”
她手中的轮回盘便不受控制的飞到了来人手中,只见景予随意拨弄着那轮回盘,抬眸道:“既是执念未消,我便替你解了这执念。”
“多谢尊者。”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画面骤变,是那日城破之后——
“子明,如今大局已定,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妙手仙子试图将执剑而跪的秦子明拉起来,却被他拒绝道:“不,无忧城之祸,由我而起,这本就是我惹出的罪孽。”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魔女骗了你!利用你!你用自身修为超度无忧城数万魂灵,导致你现在寿元大减,这本就是还了债了,子明,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我要为我和我的妻子赎罪。”
“可是明明救你的是我呀,是我呀!是她插在了你我之间,不然你该爱上的就会是我!”妙改莲满目忧伤,她不理解为什么会变成如今模样,“我出身名门,待你一片真心,苦苦追你百年,怎比不上她一个魔女?”
“妙音仙子,我爱她并不是因为救命之恩,就像仙子你悬壶济世,若所救之人非要以身相许,你若不喜,又怎会另眼相待?”
“仙君既然这么爱她,何不留她一条命?”
“儿时魔族屠戮了我的村子,我的父母皆死于魔族的利爪下。随后我被带回灵霄宗,受师父教诲,记得最深的便是一句:一便是一,二便是二。若危苍生,只杀不渡。”
“我的妻子,可以正直,可以自私,也可以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但绝不能是一个嗜杀成性的罗刹魔女。”
“如果没有她,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仙子悬壶济世,道心坚韧,是个顶好的姑娘。若坚守本心,日后定能登顶仙途。”秦子明看着她,语气终于柔和了几分,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只是你我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我自己的道……”妙改莲呢喃着这句话,似乎抓到了那一抹天机,她席地运功,双手结印,体内那桎梏多年的枷锁道道破碎,化作漫天金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鸟鸣啼,祥光普照。
妙音仙子竟是,飞升了。
可这飞升者,竟是只有妙音仙子一人。
画面再转,已是灵霄宗山门。
秦子明对着身前的师尊恭敬叩首,三拜之后方起身离去。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了人魔交界的边陲苦寒之地。
“他,他竟没有飞升……”
夜寒星觉得荒谬至极。
“是,他自请逐出师门,幻化成老者镇守苦寒之地,后来,他发现他体内存了不可去除的魔种。”
来人是凌霄宗掌门,沈君樾的一道分身。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如何?一向只杀不渡的仙君自己成了魔头,可真是讽刺啊!”夜寒星状若疯癫,只觉得这世事真是可笑。
“他——自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