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英又一次晚归的那天晚上,陈氏兰没有像往常那样等着。
她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钟摆一下一下地晃着,像她这些年的耐心,一点一点耗尽。
凌晨一点,门响了。
陈国英推门进来,满身酒气。
看见客厅里还亮着灯,他愣了一下。
“还没睡?”
陈氏兰看着他。
“睡了。又醒了。”
陈国英换着鞋,随口说。
“应酬,没办法。”
陈氏兰没接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脱掉西装,看着他倒在沙发上,看着他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晚归。
那时候她会心疼,会给他倒水,会帮他盖毯子。
后来,不心疼了,只是等着。
再后来,不等了,自己睡。
今天,她忽然不想再这样了。
“陈国英。”她开口。
陈国英睁开眼睛,有些迷糊。
“嗯?”
陈氏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们谈谈。”
陈国英愣了愣。
“谈什么?这么晚了。”
陈氏兰看着他,语气平静。
“谈谈你外面那个女人。”
陈国英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他坐起来,看着她。
“你说什么?”
陈氏兰没有重复。
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国英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陈氏兰没给他机会。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她转身,走进卧室。
陈国英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妻子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从没想过她会当面说出来。
他以为她会一直忍下去。
就像以前那样。
五分钟后,陈氏兰出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陈国英愣住了。
“你……你要干什么?”
陈氏兰看着他。
“我要出去住几天。”
陈国英站起来。
“去哪儿?”
陈氏兰没有回答。
只是拉着箱子,走向门口。
陈国英追上去。
“兰兰,你别冲动。有什么事好好说——”
陈氏兰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眼泪。
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让陈国英害怕。
“陈国英,”她说,“我们结婚二十三年了。”
陈国英点点头。
“是,二十三年了。”
陈氏兰继续说。
“这二十三年,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照顾了你的父母,操持了这个家。你升官,我高兴。你应酬,我等着。你在外面有人,我忍着。”
她顿了顿。
“今天,我不想忍了。”
陈国英急了。
“兰兰,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心里是有你的,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陈氏兰打断他。
“逢场作戏?”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三年了,陈国英。你跟那个女人三年了。这叫逢场作戏?”
陈国英说不出话。
陈氏兰看着他,轻声说。
“以后,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陈国英面前关上。
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陈氏兰拖着行李箱,下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灯下。
福田靠在车边,等着她。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去,接过行李箱。
“决定了?”
陈氏兰点点头。
“决定了。”
福田拉开车门。
陈氏兰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陈氏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
福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车子驶过夜晚的河内,街灯一盏一盏掠过。
陈氏兰看着窗外,忽然说。
“明日,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走出来。”
福田没说话。
陈氏兰继续说。
“我以为我会一直忍下去。像我妈那样,像那些女人那样。忍到老,忍到死。”
她顿了顿。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忍了。”
福田轻声说。
“不是不知道怎么了。是你准备好了。”
陈氏兰愣了一下。
“准备好了?”
“嗯。”福田说,“这半年,你的诊所做大了,你的事业起来了,你有了自己的钱,自己的事。你不只是陈国英的妻子了。”
他看着前方。
“有了这些,你就不需要忍了。”
陈氏兰沉默了。
她想起这半年的变化。
想起诊所从那个小作坊,变成现在的高端私立。
想起那些太太们对她的态度,从客气到尊重。
想起镜子里的自己,从疲惫到容光焕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起那些夜晚,有个人听她说话,握着她的手。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陈氏兰了。
“明日。”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福田摇摇头。
“不用谢。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这是福田提前让人安排的房子,在河内西郊,环境安静,安保严密。
福田帮她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公寓在八楼,两室一厅,装修得很温馨。
客厅里摆着鲜花,冰箱里塞满了吃的。
陈氏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福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先住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陈氏兰转过身,看着他。
“明日,你会陪着我吗?”
福田看着她。
“会。”
陈氏兰眼眶红了。
但她笑着。
“那就好。”
那一夜,陈氏兰没有一个人睡。
她躺在福田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很安稳。
比这些年任何一夜都安稳。
第二天早上,陈氏兰醒来时,福田已经起了。
他坐在客厅里,用电脑处理工作。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
陈氏兰点点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福田看着她。
“今天想干什么?”
陈氏兰想了想。
“想剪头发。”
福田愣了一下。
“剪头发?”
“嗯。”陈氏兰摸摸自己的长发,“想换个样子。”
福田笑了。
“好。我陪你去。”
那天下午,陈氏兰走进了一家发廊。
出来的时候,长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短发,干净利落,显得脸更小了,眼睛更大了。
“好看吗?”她问福田。
福田点点头。
“好看。”
陈氏兰笑了。
“我也觉得好看。”
接下来的一周,陈氏兰每天都和福田在一起。
他们去逛街,买了很多新衣服。
以前的陈氏兰,穿的都是深色系,灰色、黑色、深蓝,把自己藏起来。
现在她买的是浅色的,淡粉、浅蓝、米白。
“这个好看吗?”她在试衣间里问。
福田点点头。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陈氏兰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好看?”
福田也笑了。
“是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们去吃饭,去喝咖啡,去看电影。
做那些普通情侣做的事。
陈氏兰很久没这样过了。
她和陈国英结婚二十三年,除了最开始那几年,后来就再没有这样过。
他忙,她也忙。
忙孩子,忙家里,忙那些不得不忙的事。
现在忽然闲下来,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多少。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夜景。
陈氏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明日,这一周,是我这些年最快乐的一周。”
福田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以后会更快乐的。”
陈氏兰摇摇头。
“不一定。但有过这一周,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明日,你知道吗,我以前总是怕。”
福田看着她。
“怕什么?”
陈氏兰想了想。
“怕一个人。怕没人要。怕老了没人管。”
她顿了顿。
“现在不怕了。”
福田问。
“为什么?”
陈氏兰笑了。
“因为有你在。也因为,我自己在了。”
一周后,陈氏兰回家了。
不是因为她想回去。
是因为她觉得,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陈氏兰坐在副驾驶,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
“明日,你在楼下等我?”
福田点点头。
“等你。多久都等。”
陈氏兰笑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楼下,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进大楼。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
八楼,九楼,十楼。
门开了。
陈氏兰走出来,站在家门口。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陈国英坐在沙发上。
一周不见,他憔悴了很多。
胡子没刮,衣服皱巴巴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看见陈氏兰,他愣了一下。
然后,愣住了。
不是因为妻子回来了。
是因为妻子变了。
短发,浅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容光焕发。
像年轻了十岁。
“兰兰?”他站起来,不敢相信。
陈氏兰看着他,平静地点点头。
“我回来了。”
陈国英走过来,想拉她的手。
陈氏兰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国英,我们谈谈。”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陈国英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兰兰,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陈氏兰没有隐瞒。
“在朋友那儿。”
陈国英问。
“什么朋友?”
陈氏兰看着他。
“一个让我做自己的朋友。”
陈国英沉默了。
他知道是谁。
但他没有说破。
陈氏兰继续说。
“国英,我们结婚二十三年了。这二十三年,我对得起你,对得起孩子,对得起这个家。”
她看着他。
“但你呢?”
陈国英低下头。
“是我对不起你。”
陈氏兰点点头。
“是,你对不起我。但这不重要了。”
陈国英抬起头。
“不重要?”
“不重要。”陈氏兰说,“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办。”
陈国英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陈氏兰想了想。
“我不会离婚。孩子大了,家还在。但你那个女人的事,必须断干净。”
陈国英连忙点头。
“已经断了。你走那天,我就跟她断了。”
陈氏兰看着他。
“是真的?”
“真的。我发誓。”
陈氏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那就好。”
她站起来。
陈国英也站起来。
“兰兰,你……你还愿意跟我过?”
陈氏兰看着他。
“过,可以过。但不会像以前那样过了。”
陈国英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氏兰说。
“以后,我会对自己好一点。”
她转身,走进卧室。
留下陈国英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他看着妻子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不认识她了。
那个总是低着头、轻声细语、小心翼翼的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短发、从容、眼里有光的女人。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陈氏兰给福田打电话。
“明日,我回家了。”
福田在电话那头问。
“还好吗?”
陈氏兰笑了。
“好。很好。”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答应断了。以后,我会对自己好一点。”
福田说。
“那就好。”
陈氏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
“明日,谢谢你。”
福田问。
“谢什么?”
陈氏兰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福田在电话那头笑了。
“不用谢。是你自己学会的。”
陈氏兰也笑了。
“是。是我自己学会的。”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月光很亮。
照在她脸上,落在她嘴角。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种久违的东西。
叫自由。
从那天起,陈氏兰变了。
不是外表上的变——虽然她确实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好看。
是整个人的状态。
她不再小心翼翼地看陈国英的脸色。
不再委屈自己,讨好别人。
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钱,自己的朋友。
还有自己的底气。
陈国英看着妻子的变化,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不敢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没资格。
那天晚上,陈氏兰躺在福田怀里,轻声说。
“明日,你知道吗,我丈夫那天看着我,愣了很久。”
福田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他怎么说的?”
陈氏兰笑了。
“他说,你变了。我说,是。以后,我会对自己好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他什么反应吗?”
福田摇摇头。
陈氏兰笑着说。
“他什么都不敢说。因为他知道,没有我,他的家就散了。”
福田看着她。
“那你呢?”
陈氏兰想了想。
“我?我有你,有诊所,有自己。什么都不怕。”
她靠在他肩上。
“明日,谢谢你让我什么都不怕。”
福田搂着她。
窗外的月光,很亮。
照在他们身上,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比以前亮了。
那是自信的光。
那是知道自己值得的光。
那是从隐忍到绽放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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