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个死狗，敢抢老娘的鱼！”孙强妈气得踹了阿黄一脚。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那条壮实的大黄狗刚跑出去没几步，突然前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紧接着，它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嘴里疯狂地往外涌着白沫，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大黄狗的四肢猛地一蹬，眼珠子翻白，彻底没气了。从它嘴边流出的白沫里，还夹杂着没消化完的暗红色鱼肉。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沉闷声响。
孙强妈维持着弯腰捡鱼的姿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看了看地上的死狗，又看了看自己刚要碰到的死鱼，吓得嗷的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米，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毒……真有毒！这水里有剧毒啊！”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渔民们，此刻全都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看那片红水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吃人的厉鬼。
根叔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缆绳上，喃喃自语：“造孽啊……这不是海神赐福，这是海龙王降下的天罚啊……”
陆战见状，立刻抓住时机大声道：“大家伙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吉兆！今天谁他娘的要是再敢提下海捞鱼的事，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他转头看向王大海，下达了死命令：“王营长，组织民兵和战士，把所有船只的缆绳给我死死拴在岸上！通知全岛，任何人不得饮用靠近海边的井水，绝对不能吃一口今天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
“是！”王大海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带人去执行。
人群开始恐慌地散开，跑回家通知亲属。
苏软软看着海面上越来越红面积越来越大的赤潮，眉头紧蹙。她转过头，一把抓住陆战粗糙的大手，指着码头南侧那一排排漂浮在海面上的木桶和浮标，声音带上了几分焦急：
“陆战，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南湾那边有岛上军嫂们刚下不久的定置网，还有咱们过冬的海带排和扇贝箱。如果让红水漫过去，这一季的收成就全毁了！”
陆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双黑眸瞬间沉了下去。那是全岛军民勒紧裤腰带攒下的家底。
“大海！”陆战猛地转头，扯着嗓子吼道，“把二连三连的兄弟全给我叫过来！带上刀和绳子，跟我下南湾！”
南湾浅水区，是整个海岛家属院的钱袋子和菜篮子。
这里不仅有岛上老渔民打下的定置网，还有军嫂们去年冬天冒着严寒，一点点绑在木桶下头的海带排和扇贝箱。这要是全毁了，今年冬天全岛一半的人连口海鲜汤都喝不上。
等陆战带着二连和三连的战士全副武装冲到南湾时，沙滩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军嫂和渔民正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急得直抹眼泪。远处，那道暗红色的水线正顺着海潮一点点向南湾逼近。那股刺鼻的死鱼烂虾味，已经被海风先一步送到了岸上。
“我的老天爷啊！那可是俺家下半年的口粮啊！”李嫂子拍着大腿，不顾一切地往深水区扑，试图去拽自家那个最远的海带排。
“都给我回来！”陆战冲到海滩边，一把甩掉脚上的解放鞋，连腰带都来不及解，大吼一声，“二连三连！全体都有！脱掉外套！下水！”
“是！”
一百多号精壮的小伙子齐刷刷地扒掉上衣，只穿着背心甚至光着膀子，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朝着那些定置网和木浮桶游去。
苏软软一路小跑跟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她居高临下，将整个海湾的水流走势尽收眼底。
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赤潮，她立刻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系统！立刻计算赤潮蔓延速度和最佳抢收路线！】
【叮！正在计算水流速……计算完毕。】
【警告：受东南风影响，赤潮核心污染带将于42分钟后抵达南湾东侧外围防波堤。西侧水流较缓，预计65分钟后被污染。建议：优先抢收东侧外围物资！】
有了系统的精确测算，苏软软心里有了底。她双手拢在嘴边，冲着海里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拽网的战士们大声喊道：“陆战！别管西边！让二连去东边外围！那边的红水流得最快，最多四十分钟就漫过来了！快！先把东边的海带排和扇贝箱拖回来！”
要是换了别人在这种时候瞎指挥，战士们肯定不听。但这阵子，苏软软种大棚、制海盐，早就在大家心里树立了威信。
陆战在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没有半点犹豫，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挥：“二连长！听我媳妇的！带你的人去东边！三连负责中间！动作快，别他娘的像没吃饱饭一样！”
“二连跟我来！”二连长带着几十个战士，掉头就往东边游。
抢收，彻底变成了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硬仗。
那些吸饱了海水的定置渔网，里面还缠着各种海货，沉得像灌了铅的铁砣子。战士们三五成群，喊着整齐的号子，将粗糙的麻绳扛在光裸的肩膀上，硬生生地往岸上拖。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陆战冲在最前面，海水没过他的胸膛。他肩膀上勒着最粗的一根主网绳，常年训练练就的结实肌肉高高鼓起，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一道道刺眼的血印子。海水一泡，钻心地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军嫂们和渔民也都没闲着。老幼妇孺全在岸上接应，拖上来一网，就赶紧几个人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把网里的鱼虾蟹倒进竹筐里，再把网拖到高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随着那片暗红色海水的逼近，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闻得人直泛恶心。有些身体弱的军嫂一边干活一边跑到旁边干呕。
“快！还有最后三个网箱！”陆战咬着牙，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强子妈！你干啥！快回来！”
大家转头一看，只见孙强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东边最外围的防波堤上去了。那边有一个别人废弃的破网，网兜里正好卡着几条个头极大的海鲈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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