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柠蹙眉，动作比想法更快，抬脚走近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只一眼，她就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个黑衣男的头发是金色的，身形也比普通男同志更高大。
顾柠轻手轻脚的跟上去。
但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巷子里。
他们显然对巷子的构造和路线很熟悉，七拐八拐，让人没有跟踪的机会。
顾柠停下脚步，没再往里走。
别说她已经把人跟丢了。
就算没跟丢，贸然追上去也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她不能保证两个人一定是认识的。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柠转身走回百货大楼。
她得搭公交回军区了。
但这事到底在顾柠心里落下了种子。
一路上，顾柠都在思考这件事，整个人心不在焉。
直到陆晏川来接她，她依旧情绪不高。
陆晏川注意到这一点，轻轻捏了捏顾柠的手指。
“怎么了？有心事？
还是没买到合适的东西？不然我明天陪你一起出去。”
顾柠摇着头，“你知道李军今天早上把他妈和他媳妇送回老家了吗？”
“知道。
上次老太太磋磨孙女的事被老首长看见，狠狠训了他一顿。
他的升职通知还没下来，估计是怕老太太继续捅幺蛾子影响到他。”
陆晏川一下子就猜透了李军的心思。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李军那么着急，一天都等不下去，大清早就把人送走了。
听到陆晏川这么说，顾柠心里的异样更深。
“我刚才在街上碰到李军了。”
她突然开口。
“他为难你了？”
陆晏川拧着眉，语气有些发冷。
“没有，他没看见我……”
顾柠把自己看见的一幕都跟陆晏川说了，还不忘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可她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也许你的猜测没有错。”陆晏川语气沉沉。
“我和你大哥早就怀疑他了。”
至于具体细节，陆晏川没多说。
关乎任务，有些事要绝对保密。
知道的太多，对顾柠反而不利。
顾柠脑子一转，忽然想起陆晏川上次失败的任务，眼睛猛地睁大。
“你们怀疑他是内奸？”
她压低了嗓音，话中难掩震惊。
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李军也是其中一位。
他和另一个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陆晏川微微颔首。
当时出任务的所有人，除了他和沈明扬，其他人都在调查范围内。
“你这回的消息很重要，没准能帮我们大忙。”
陆晏川这话没错。
如果能从顾柠口中那个金发男人下手，也许是一个大突破。
陆晏川将这事记在心里。
而眼下，他有更要紧的话说。
陆晏川正了正神色，双手抚上顾柠的肩头，语气郑重。
“答应我，下次碰到这样的事，绝对不要贸然跟上去。
你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
李军没有问题还好，如果有问题，你自己会陷入不利境地。”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顾柠一怔。
她都有意把自己跟着李军的事忽略过去，没想到还是被陆晏川注意到了。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的。
我当时没多看两眼人就不见了，想跟都跟不了。”
顾柠干笑两声。
她还是很惜命的。
谁知道那些人手里有没有枪，又还有多少同伙。
她就是力气大了点，碰上硬家伙还真没辙。
就是有空间在，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顾柠心里有数。
“你以后在军区碰上李军，就当没看见好了。
接下来的事，有我呢。”
陆晏川伸手把顾柠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听到她的保证才放心。
“行，以后他再跑到我面前说一大串解释，我都不带搭理的。”
顾柠想起早上李军说的那些话，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回过味来，又觉得哪哪都是毛病。
特别是他还提到了火车上那件事，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等等，火车？
顾柠脑中灵光一闪。
她突然想到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什么时候找你了？”
陆晏川警惕起来。
他就今天早上有事没陪着柠柠一起走。
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李军都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这个不重要，那些钱才是重点。”
顾柠摆摆手。
“你不是说过李军家里很穷吗？连保暖的棉衣都是你们这些战友凑钱给他买的。
可是当时在火车上，李老太出钱要买我的烙饼时，从兜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如果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底，以李老太的性子，不可能把钱都放在身上，或者是放在同一个地方。
还有，李大宝毁掉石头的水彩笔后，李老太说了要赔双倍的钱。”
当时她就奇怪，那么抠搜的人竟然舍得赔双份钱。
可她只当李老太是说气话，并未当回事。
“她拿钱出来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有几张不太像我们平常看到的大团结。
我那时以为是看花眼了，就没想过跟你说这件事。”
顾柠叹了口气。
她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细节。
陆晏川脸色越发凝重。
顾柠每说一句话，他周身的温度就低了一度。
他相信顾柠。
这下子，李军着急忙慌把老太太送走的事也有了解释。
他害怕李老太惹事影响他升职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些钱经不起查。
顾柠抬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只觉得她越说下去，挖掘出来的秘密就越多。
“这几天，你先别离开军区。
要出去的话，也让我陪你一起。”
李军会跑到顾柠面前说那些话，显然就是起了心思。
为了顾柠的安全着想，陆晏川不放心她出门。
军区是最安全的。
“好，东西我都买的差不多了，不用再跑出去。”
顾柠听出他话里的凝重，乖乖点头应下。
百货大楼都被她逛得差不多了，供销社也一样，去不去都行。
正好她再过几天就要回云城，不出去还能多陪陪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