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
之雾感觉到一种被命运凝视的恶意，在心里呼唤系统：【阿统……】
系统却没有回答。
之雾心中一凛。
系统不回答他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不愿，一种是不能。而他刚刚喊系统时，刻意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就算系统再生他的气，也应当开口哄他了。
所以现在，系统无法开口，因为自己正处在剧情之中。
之雾安静地站在那里，有些害怕，自己安慰自己，就算主角受和他哥哥追过来又能怎么样？只要自己不现身，不去嘲讽慕斐然，就不会触发剧情。
哪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之雾发现，自己突然身不由己地拨开面前繁茂的枝条，走向了前方的两人。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看到是之雾时，两人又同时一怔，脸上露出了相似的惊喜。
之雾却顾不上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尖又利，难听得一点都不像平常的自己：“你们怎么在这儿？慕斐然，你居然脚踏两条船——”
不是的，这不是他要说的话！
之雾无措地想要闭上嘴，可身体却不听他的使唤，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还有你，看你穿得也是衣冠楚楚，可别被他的脸给骗了，看他长得好就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你一定不知道吧，他和征鸿的大少爷勖争鸾不清不楚……”
带着嫉妒的恶毒话语就那样说了出来，迎着两人错愕的神情，之雾觉得脑中“啪”地一声炸响，整个大脑简直一片空白。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说那些话？太丑陋了，简直像是一个疯子！
耳朵里嗡嗡作响，之雾整张脸红得像是能滴下血来，尴尬羞耻到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可他偏偏不能晕过去，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指着慕斐然旁边的外国男人说：“你叫什么，信不信我让勖争鸾来收拾你！”
“你和勖争鸾很熟？”刑厉柏听到这里，终于皱眉，“你不记得我了？”
自己应该认识他吗？
之雾扫了一眼刑厉柏，感觉他有点眼熟。但是现在根本不是交朋友的时间吧，这个外国人到底会不会看气氛啊！
之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总算能正常说话了：“你……你是谁啊？”
“我是刑厉柏。那天大厦里，我替你按了电梯。”
替他按电梯的男人太多了，之雾哪里记得住。他刚刚撂下了那么羞耻的狠话，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转身就想走。
可是刑厉柏说：“站住！”
他的脚就不听使唤地停下了——
字面意思的不听使唤。
之雾就像是被操控的机器人，刑厉柏一开口，他就只能照做。
看着刑厉柏阴沉的脸色，之雾很识时务，怯生生说：“谢谢你替我按电梯。”
“我不是要说这个。”刑厉柏差点被他气笑了。
这个小男孩，居然不认识自己了？明明那天还搂了自己手臂，表现得那样亲昵，现在看自己却像是在看陌生人。
刑厉柏又一次追问：“你和勖争鸾很熟？”
他语气严厉，之雾被他吓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却又无法离开。
旁边慕斐然护住之雾：“刑先生，请不要对小雾这么凶。他只是……来找我的。”
慕斐然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温柔地看向之雾。
他就知道，之雾是在意自己的，虽然从来不回自己消息，却有在默默关注自己，甚至连自己最近和勖争鸾不对付的事都知道，现在更是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忍不住站了出来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实在是……好可爱。
之雾要是知道慕斐然在想什么，肯定要被气炸了。
谁在意他了，谁关注他了！
之雾想说自己只是路过，一张嘴说出来的又变了味：“呵呵，要不是偶然路过，还看不到你们俩鬼混在一起。”
……怎么又在挑衅了。
之雾欲哭无泪，两只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本来脸就小，手捂上去，整张脸上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泫然欲泣地望着两人，漆黑浓长的睫毛被水汽浸湿，沉沉地垂落，薄薄的眼皮染着一层潋滟的红，像是被人狠狠亲过一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就好像，他刚刚说的所有话，都只是在吃醋一样。
慕斐然和刑厉柏心里不约而同地漾了一下。
慕斐然立刻解释说：“小雾，我和刑先生出来，是谈工作上的事，和勖争鸾，也不是传闻中那样。”
刑厉柏和他同时开口：“慕斐然是我弟弟。”
慕斐然：“什么？！”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冲击了，慕斐然震惊地看向刑厉柏。
刑厉柏原本是打算好好认回这个弟弟，现在却只顾着对之雾解释：“他是我的异母弟弟，我喊他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个，不是有什么私情。你……你别伤心。”
才没为了他们俩伤心。
之雾抽了抽鼻子，带着点哽咽，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知道了，那我能不能走了？”
他可怜巴巴的，哭得鼻尖都红了，刑厉柏不明白，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爱哭，简直就像是水做的一样，可心却又酥又痒，就好像之雾的每一颗泪珠，都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刑厉柏只好把声音放得更温柔一些，免得又把之雾吓哭了：“你要去哪？”
可这句话又像是触发了什么剧情，之雾惊恐地发现，自己又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自动回答说：“我要去问问勖争鸾，知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居然是个私生子！”
明明应该是一句恶毒又蠢笨的话，可之雾声音细细的，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一颤，就像是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崩溃大哭起来。
——他是真的好想哭。
可刑厉柏也有些不满。
又是勖争鸾，之雾和勖争鸾的关系居然这样好？
好到遇到事第一时间要去找他！
刑厉柏皱眉道：“如果你是要找勖争鸾告状，他大概是没有时间管这个。他们公司的项目爆雷，现在正被投资者围住要个说法……”
说到这里，刑厉柏冷笑一声，想到了之前勖争鸾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现在却只剩焦头烂额的样子，“如果你想指望他，还是省省吧。”
……倒不如指望我。
这句话被刑厉柏咽了回去，毕竟之雾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他也不能太上赶着了。
在刑厉柏冷笑之后，似乎整个剧情已经走完了，之雾终于彻底恢复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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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着往门的方向走了一步，没有感觉到有被控制的感觉，也不管身后刑厉柏和慕斐然怎么喊他，立刻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阿统……系统！】之雾惊恐地问，【我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系统终于回答说：【剧情自有惯性。宿主，并不是你改变一个地点就能彻底避免的。如果在剧情发生期间，你不愿意配合出演相应的情节，原定剧情就会反过来控制你的行为。】
原本说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系统莫名其妙又语气冷冷地加了一句：【你今晚不该和你的未婚夫出去约会的。】
之雾根本听不进去系统在说什么，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呜呜咽咽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好可怕好可怕。
那种不受控制的行为实在太可怕了，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说出那些并非出自本意的话，却无法阻止。
简直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顶替他说话动作，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
之雾怕得浑身颤抖，神经质地用尖尖的指尖用力抓着手臂。娇嫩的肌肤上被抓出一道道鲜红的痕迹，之雾的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睛像是失去了光泽的宝石，大颗泪水安静地从眼眶落下。
【宿主……】系统到底于心不忍，轻轻地又叹了一口气，【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之雾不能不怕。
【以后还会这样吗？】
【随着剧情发展，每个人物都会和剧情牵扯更深，尤其是宿主这样的配角，更是需要全面服务于剧情安排。】
之雾没有反应，系统沉默片刻，换了个说法，【会。】
一声细细的，像是什么碎掉的抽泣声响了起来，之雾把头埋在臂弯里，哭得声噎气堵。
他的肩骨支离，皮肤绷在玉质的骨骼上，显出蝴蝶似蜿蜒的痕迹，那样纤瘦伶仃，像是什么受了伤的小动物，只能自己可怜地蜷缩起来，舔舐伤口，又不敢太大声，怕被猎人发现。
之雾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怜到系统不忍心说出下面的话来。
可这一切都是有必要的，如果不让之雾真正体验到这一切，他不可能彻底地信任自己。
自己是来帮助他的，出于理性、绝无私心。
系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宿主，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系统的声音冷硬，【刚刚刑厉柏提到，勖争鸾公司的项目失败的事，你还记得吗？】
哭声一顿，之雾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可耳朵却竖了起来。
阿统忽然提到这件事什么意思？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之雾几乎有点不敢继续去听。
可系统已经说道：【这就是你和周川决定投资的项目。】
……
之雾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茫然地望着前方，一时之间，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项目失败了……那个系统极力反对，自己却一定赞成的项目，失败了……
之雾猛地打了个冷颤：【那……那我的钱，我的房子……】
【专业的内容我不多赘述，宿主，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按照周川的投资计划，你将失去目前百分之八十的财产。】
【包括这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