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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雾给周川打了电话，要来了近三年内全部的投资报表，然后对着表格发起了呆。
【怎么？】
【阿统……】之雾哭唧唧，【我看不懂。】
他学的是艺术，看到数字就头疼，现在看这些报表，就像是在看天书：【你帮我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系统说：【抱歉宿主，按照规定，我不能直接帮助你处理这些事。只能由你找人看过之后，我来判断给出的结论是否正确。】
之雾有些失望，想了想，又打起精神，飞快地把电脑上的所有资料，打包发到了邮箱里。
系统问：【你发给谁？】
之雾：【宁朗风啊。】
宁朗风和之雾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一直念的同一所学校，直到大学时，宁朗风因为成绩优异，出国留学，两人才分开。
算算时间，宁朗风那边正是深夜，可之雾把消息发过去后，他还是很快就回了过来：“小雾，怎么了？”
之雾和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快帮我看看，这些投资有什么问题没有。”
宁朗风在实验室里熬了一个礼拜，刚出来睡了不到四小时，听了之雾这么说，一点怨言都没有，立刻起身：“等我。”
之雾舒舒服服地吃着商灼送来的小蛋糕，随便从好友列表里选了三个男人带他打游戏。三个男人争风吃醋，之雾一句话都不用说，三个人已经把对面杀穿之后，开始疯狂雄竞，抢夺和之雾走一路的权力。
之雾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不打了。”
又去催宁朗风：“好慢。怎么还没好！”
宁朗风：“小雾，马上就好。”
“你这么慢，下次不找你了。”
“不行。”宁朗风立刻道歉，“对不起小雾，下次还找我好不好？”
之雾其实就是没事找事，躺在那里，舒服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还要哼唧说：“看你表现吧。”
过了一会儿，宁朗风将整理好的资料重新发送过来。
之雾好奇又紧张：“周叔是我父亲好朋友，按道理说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投资失误……”
从头翻到尾后，之雾瞪大了眼，“这不是全都没问题吗？”
系统说：【宿主，宁朗风判定的没错。这些投资都处在正收益中，长期预期也都是优。你的经理人十分专业且谨慎。】
“那我是怎么破产到连房子都要卖掉的？”
系统无法回答：【抱歉……】
【算了算了。】之雾气呼呼地重重躺回去，【反正约了周叔过两天面谈，到时候再仔细问问吧。】
-
早上八点刚下过雨，到了十点，地上水汽已被热烈的日光蒸发殆尽。中环内车流如龙，顺序穿过浅灰色的柏油马路。
一辆银顶红身的士缓缓停靠在路旁，车门打开，之雾嚼着口香糖从车上跳了下来，仰头去看面前的大厦。
【总算到了。】心里，之雾抱怨说，【过了早高峰，堵车还是这么严重。】
前几天，之雾约了和周川见面，确认了一下目前的投资收益正常，只是有一笔新的投资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确认阶段，无法立刻取消，并且周川表示，这笔投资极为可靠，有大公司背书，绝不可能翻车。
虽然系统一再强调，让之雾态度冷硬一点，直接拒绝，但之雾到底没有说出口：【周叔毕竟是专业的，我这样质疑他不好吧。】
其实之雾是半信半疑——
不是对周叔，而是对系统。
一边是父母信任、几乎算是长辈的职业经理人，另一边却是不知来历的系统。虽然系统能直接在脑中和他对话是很厉害啦，但万一是他精神出了问题呢？而且系统预言的剧情，出现得有些牵强，说是发生可以，说是没发生也行，让人很难完全信服。
所以之雾做了两手准备。
今天是周叔这些投资人和目标公司开会的日子，之雾准备来偷听一下，看看到底靠不靠谱。
虽然自己听不懂，但是可以让宁朗风帮他嘛。
之雾不知道自己在心里想的事情系统能不能知道，反正系统一直没有表示反对，现在听之雾这么说，语气平淡地回应：【如果宿主晚出发十五分钟，就能避开刚刚那波堵车。】
之雾抿了抿唇：【哎呀，我知道了，下次听你的。阿统，你不要凶我。】
系统不觉得自己在凶他，但对待之雾，似乎必须要温柔一些，再温柔一些。他是玻璃花房里娇养的玫瑰，人人都对他小心翼翼，平常的态度，反倒成了一种冷淡。
实在是太过娇纵。
但……
也理所应当。
系统感觉自己似乎叹了口气：【宿主，你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进入大厦，抵达目标楼层。】
大厦安保系统极为完备，从大门到电梯就有三重门禁。之雾过来得毫无准备，根本不可能顺利混进去。
之雾却很乐观：【这还不简单。】
系统正想问他有什么计划，就见之雾在附近扫了几眼，忽然向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Hi！”
被他喊“hi”的人有一头金棕色的卷发，眉目立体深邃，蔚蓝眼睛，典型的日耳曼人长相，虽然穿着西装，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实习生。
听到声音，那人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之雾脸上时猛地一顿，下意识停住脚步。
之雾大大方方走过去，含笑道：“你是在这里工作？”
“是的。”那人长得像个“鬼佬”，中文却讲得很好，“有什么事吗？”
“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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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雾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还愣着干什么？”
他穿着一条过膝短裤，双腿笔直修长，露在外面的膝盖粉白，让人莫名想到童话故事中的白雪公主，似乎整个人，都是由玫瑰同白雪构成。
刑厉柏第一次被人这样指使，却丝毫生不起生气的感觉，反倒真的走了过去，和之雾并肩。
大门处，三名保安检视进出人群，快要轮到之雾时，之雾挽住刑厉柏手臂，笑眯眯说：“刷卡呀。”
他态度亲昵，像是两人十分熟稔，其实黑白分明的眼睛咕噜噜转，紧张兮兮地盯着保安。
刑厉柏失笑：“我也没有门禁卡。”
之雾失望，难道自己看错了人，这人居然不是这里的员工？
两人停留太久，保安看过来，之雾想要放开挽在这人臂上的手，可男人忽然将另一只手压在之雾手背上，止住了他的动作。
保安一脸严肃走过来。
之雾在心里说：【完啦，出师未捷就要被赶出去……】
还没说完，就见保安居然拿出卡来，替两人刷了。
闸门开启，刑厉柏笑道：“走吧。”
什么嘛。
之雾瘪瘪嘴巴，吐槽说：“还以为今天安保真的这么严，原来只是做做样子。”
他的小表情特别可爱，像是只把脸皱成一团的小猫。
刑厉柏主动问：“你去哪一层？电梯要人脸识别，我帮你按。”
之雾没上过班，不知道一般的公司电梯，是不需要人脸识别的，他有点懵懵的，只以为是这家公司格外严格，反倒觉得这笔投资十分靠谱。
他报了楼层，不大走心地关心了刑厉柏一下：“在这儿实习辛苦吗？”
刑厉柏说：“我不是实习生。”
“哦哦。”之雾装作很懂，“我知道，转正了。”
刑厉柏被他逗笑了，盯着他的脸问：“你叫什么，来这里是要找人吗？”
之雾漫不经心说：“我叫……”
恰好电梯停下，之雾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先走啦，再见。”
他才不要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他脚步轻快，纤细的小腿光洁雪白，棉袜包裹着脚踝，细得像是玫瑰花茎，逆着光，宽大的t恤下，是被勾勒出金色边沿的腰肢，到了腹处，香艳地陷落出一个曼丽的弧度。
像是一只精美绝伦的瓷瓶。
莹润、秀丽、不盈一握。
刑厉柏目光在镜片后闪了闪，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视网膜上，似乎仍烙印着那明丽到了极点身影，几乎让眼球也微微作痛。
电梯门打开，秘书助理们站在门外，正恭敬地迎接他。
刑厉柏唇角微微翘起，露出的眼底锋芒毕露，似乎已经对什么，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