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六虽然没有哭,但眼睛也是红红的,按孩子的话说,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见到这位张叔叔,就觉得特别亲切,就像是遇到了上辈子的亲人一般。这临别时,这孩子表现得似乎也确实如此。
“张...张叔叔,小六以后能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不过前提是你得好好修炼,学得一身本领。那修仙界可是危机四伏,将来保不齐还得等你救我呢!”
“张叔叔天下无敌,不会有危险的。但您放心,小六一定会好好修炼的,长大后到修仙界给叔叔帮忙!诛邪避祟,除魔卫道!”
“呵呵,你这口号学得倒是够快!”说着张不凡看了一眼一旁的沈青风,显然奈芙蒂斯可不会教小六这种没用的废话。
而沈青风则一脸笑意,他能教导小六的似乎也只有口头这点话语了,孩子现在用的巧妙,他也是一脸欣慰,完全没留意到张不凡嫌弃的眼神。
“张大哥,一路小心,您对我王家的恩情,妾身永世不忘。”小六他娘扶着小六的肩膀在一旁说道。不得不说这王氏倒是一个外柔内刚,颇有风骨的女子,若不是遭那变故...想到王氏身体的状况,张不凡不由得有些唏嘘,这命运真的欠缺公平两字。
“相逢即是缘分,不必多礼。”张不凡对着王氏微微点头。对于这苦命的女人他还是非常同情的。
“对了,沈家主,我记得沈玉溪曾告诉我一个沈家的遗方,可以扶阳养命,延年益寿。小六娘身体亏缺,我看那方子倒也适合,这事...就劳烦沈家主了。”张不凡对着沈青风说道,其实这事他倒觉得是沈家该做的,人家王氏怎么说也是生养了他们沈家的老祖沈无忧。论起来整个沈家代小六尽孝都不为过。
沈青风自然连连称是,满口答应。
张不凡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叮嘱小六:“小六,沈家主日理万机,难免遗漏,可你娘的身体耽误不得,你得隔三差五便叮嘱你娘吃药!”
“恩公,德行醇厚,偏又心思细腻,真是大善!”一旁沈青风赞道。
张不凡知道对方这是暗讽自己信不过他,不过这一离去何止千万里,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沈家了,就王氏这一凡人,眼下说实话就是最后一面了,一句话而已,能帮就得帮!
就在张不凡对着沈青风点头客气的时候,一个女子气愤的声音传来。
“小六!你看不到我嘛!怎么只和他告别!难道忘了谁和你一起熬过粥煮过饭了!”不远处,原来是余菲菲气鼓鼓地对着小六喊道。
这丫头在这段时间倒是没少交朋友,刚刚一直在和那些相熟之人告别。她的身份比较特殊,余家嫡女,要知道青柳涧余家那可是修仙世家当中拔尖的存在。所以这些日子里沈青风有意无意的让族中才俊多多接近余菲菲,倒也把这余大小姐哄得颇为开心。这不临行前,余菲菲身旁可比张不凡这儿热闹多了,仿佛她才是那位拯救了沈家的大恩人。
“菲菲姐姐,你那边人太多了,小六确实...确实没看见!”小六怯生生的说道,不知为何他一直对余菲菲有些畏惧,倒不是对师父的那种,而是类似于一个家庭中弟弟对姐姐的天生敬畏。
余菲菲瞅了一眼自己身边,脸庞微红,好像也感觉出那么一点不对劲,当即抽身跑到了小六身旁。
“臭小六,我身边哪有人!就是你不理我。”
“呃...”小六瞬间想起了以前的某个玩伴,其中就有个小姑娘说过类似的话,难道女孩子都这样吗?可怜的小男孩此刻就对女子的秉性有了一些偏颇的认识。
“好了好了,不要辩解了。不过不凡哥说得对,你可得好好修炼,等你长大一些,就去青柳涧找我,到时候姐姐带你一起去修仙界闯荡,一起去拯救你的张叔叔!”
说罢,余菲菲还对着张不凡一撇嘴,叔叔和姐姐这个不太公平的称呼方式,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离别总是带着一丝伤感,无论说什么样开心的话,都无法彻底掩饰心底的不舍。其中就包括沈家家主沈青风,虽然张不凡将鬼王诀、驭尸阵和鬼兽令,都留给了他们。但沈青风知道要想将这些功法修炼出点成绩,他们沈家需要安定的时间,更需要高人的指点。有亡灵之神在,安定对于沈家不是问题。可貌似熟悉这些功法的,只有那刚刚离开的男人,没有了这所谓的高人指点,仅仅靠自己摸索,恐怕这沈家崛起依旧是困难重重。他不是没有想过奈芙蒂斯,但这位神灵大人那喜怒无常的脾气和挥手间活人化做亡灵的手段,属实让他惶恐不已。再三思量过后,沈青风这位无私的家主,还是决定让族人们自己多动脑,多摸索,毕竟细细打磨过的基础,才可以做到稳若泰山。
.....
官道上一辆马车悠哉悠哉的前行,张不凡做到驾车的位置,满意的看着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心中不禁赞叹,“不得不说这沈青风是会来事啊。自己此前买的那匹也算是高价了,可和人家这两匹真是没法比,虽然都叫马,但根本不是一个玩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不怪张不凡没见识,正如沈青风所言,他们沈家这些年不务正业,除了修行不行,可以说其他都玩出了新花样。就比如他给张不凡马车换上的两匹马。都是一个沈家之人悉心培育的异种,虽然不是妖兽,但其体能耐力远超寻常马匹,最夸张的是这家伙居然将这两匹马训得可以浅通人言。什么走走停停转弯掉头的,直接说就行。这马放到哪也算是千金万金都换不来的宝贝了,甚至因为自己的爱马被家主拿去送人,那马的主人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直到最后怕送行时这家伙闹事,沈青风干脆找人将其堵了嘴五花大绑扔到了某处犄角旮旯。
不过这些就不是张不凡需要在意的了,自从沈青风将这马匹的好处告知,这一路上可把他乐坏了,试想哪个男人能抵挡这种诱惑,结果就是一路上,他主动请缨自己驾车,不停的在那和马说话,以至于车厢内的三女都坐晕车了。崔魂、悲邪不敢异议,可余菲菲不乐意了,忍了一会后,气愤地探出脑袋把张不凡好一顿埋怨。这才有了现在这安安稳稳的前行。
车厢里虽然不晕了,但悲邪少言寡语,崔魂大气稳重,结果就是这一路上差不多都是余菲菲在那讲述,沈家的故事,余家的故事,以及和灰不烦找到张不凡之前的故事。虽然故事生动有趣,也把崔魂和悲邪听得聚精会神,但一个人自说自话,很快那点事情就讲完了。面对安安静静的环境,这余菲菲可就坐不住了。
打开车厢门,她干脆坐到了张不凡的旁边。
“菲菲,你怎么出来了,我听你们刚刚不聊得挺好的嘛!”张不凡依旧在观察那两匹马,他甚至有些后悔应该见一见这马的主人,要是能学会这驯马之法,将来训练头妖兽拿来当坐骑岂不是羡煞旁人,不过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太过惊世骇俗也不符合他低调的人设。
余菲菲显然对这拉车的马匹没有兴趣,当下歪着头,悄悄靠在张不凡耳边,轻声说道。
“不凡哥,我觉得你这功法可能还有问题?”
“哦,什么意思?”说到功法,张不凡当即收回了心思。
“还什么意思?你没听到这一路上,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吗?里面两位大姐就在那听,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心里都发毛。这样是让她们独自出去干点什么,还不一下就被人看出异常了!”余菲菲撇着小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余菲菲话音刚落,一个温婉柔媚的声音便从车厢内传出,“菲菲妹妹,怎么了?姐姐哪里让妹妹你失望了,来你进来,姐姐这就给你讲讲一个老婆婆催魂夺命的故事,保证有趣。”
崔魂自打噬毒道身大成之后,身体的各个机能都有所提升,虽然没有张不凡那么夸张,但隔着一个车厢,余菲菲即便是喃喃自语她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调皮的小妹妹居然在外面和大人告黑状,崔魂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呃...不不不...崔魂姐姐...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我啥也没说,没说,真没说,不信你问不凡哥!”余菲菲疯狂得对着张不凡挤眼,仿佛在说不凡哥,救命救命!
也不知为何,以前余菲菲觉得崔魂只有魂体时,英姿飒爽,像一位邻家大姐姐。崔魂对她更没的说,平日总是一副友善的微笑,在建安城更是一直保护在左右,虽然是张不凡的命令,但两人也算是建立了一种不一般的情谊,所以当初崔魂重伤魂魄缺失时,余菲菲也是异常的焦急。
可自从崔魂和张不凡从那沈家密室出来,一切就不一样了,首先这位邻家大姐姐的样貌完全变了。崔魂原本的样貌,正如余菲菲的感觉,其五官面相虽然像个小家碧玉,但微微透着一股子英气,有点女中豪杰巾帼之辈的感觉。可如今有了这原本属于沈玉溪的身躯,就完全不同了,首先就是那身材火辣的要命,沈家送行时几乎那些男子看了都在咽口水。其次五官面相也变得一股子娇媚明艳的味道。原本那位邻家大姐姐突然就成了一位倾城佳人。说白了就是那种男人看了眼馋,女人看了眼气的模样。
就是这么一个转变,崔魂整个人的气场就不同了,虽然语气依旧和善温柔,但在给余菲菲的直觉中,就有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也让她感觉非常纳闷,明明什么也没发生,自己也没有把柄在对方手中,怎么突然就矮了半截。
殊不知,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人族的一个隐性特征吧。只是余菲菲太过年轻还悟不出其中道理。而张不凡仅仅是看了一眼这丫头脸上那怯生生的模样,便大概猜出了缘由。
“菲菲,你现在和崔魂比,外表虽然有点相形见绌。但那不是你真的不如她,只不过是你年纪尚小,身体和阅历都没有成长到她那个地步而已。再过个几年,就胜负难料了,我觉得到时候你们至少也能打个平手吧。”张不凡微微偏头,轻声对余菲菲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余菲菲闻言一愣,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随后小脸变得通红,正准备发表自己的的不满,但转头见张不凡并没有看她,突然心底就不仅仅是不满了,还不知从哪冒出了另一种奇怪的情绪。
憋了半天,余菲菲突然冷哼道,“哼,不凡哥,你果然还是喜欢看美女!”
正当张不凡想要无奈的解释一下时,这丫头,已经打开车厢门,钻回去了,随后车厢内便传来一阵碎碎念,“二位姐姐,你们可得小心,不凡哥绝对是对你们没存什么好心眼!尤其是崔姐姐,你这身躯的模样,怕是他早就从沈玉溪残魂那里打听好了,一切肯定都是他预谋好的!”
车厢外张不凡瞬间脸色一黑,这丫头真是把两面三刀演绎的淋漓尽致啊,不过听这底气十足,侃侃而谈的样子,貌似自己刚刚的话,余菲菲应该是听懂了。
思索间,张不凡脑海中,不知为何还真浮现出了崔魂此刻曼妙的身姿,但他的神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看来师父说得没错,人的样貌果然和气运相关,崔魂这身躯外貌一变,似乎很多说不清的东西也都跟着有些不同了,至少身上明显有了一丝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难道是原本属于沈玉溪这个沈家嫡女的气运吗?那沈玉溪也怪可怜的,投生于一个世家,又是嫡女,天资卓越,心智也算聪慧,但花还未开,便遇寒冬,结果一切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张不凡越来越觉得这天地间万事万物似乎都在被某些无形的力量所操控,生灵好像只不过是随波逐流的鱼儿,看似努力,其实徒劳无功,走到哪里,全凭浪花的托扶。就像面前这两匹良驹,学得一身本领,此刻又努力负重前行,可前路去向何方,却只是自己这个旁人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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