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领头之人是个头戴面具,身披巨大兽皮的魁梧之人。
他一手执剑,一手拿盾,口中念念有词,身后依次跟着几个手拿刀剑兵器的年轻男子,脸上画着诡异的纹案,再后面是一具黑色的棺材和亡者的家人,几人互相搀扶着,啼哭不止。
梁丘见队伍朝这边走来,拉着乐菡后退几步,为他们让开了路。
“丧礼之数,还是莫冲撞了。”
祝鸾跟着戚垣走远了些,将在街上碰到的人及谢流澜三天前也来过这里的事情一并告知了他。
戚垣听完沉思片刻,道:“谢师妹的事,我知晓了,此事希望你暂且保密。”
祝鸾道:“谁都不能说吗?”
戚垣看向不远处的梁丘和乐菡,两人静静观望着队伍离开,不时低头耳语。
祝鸾又问了一遍,他才回道:“安全起见,暂时谁都不要说。”
两人说话间,队伍已到了跟前。
祝鸾好奇看了过去,见那为首之人的面具十分怪异。
木制面具造型粗犷,凶神恶煞,上下涂成两个颜色,额上,口鼻和两颊处都刻着些奇怪的符号。
此刻天色昏黄,凉风四起,乍一见到,不免令人胆战心惊。
祝鸾见那队伍走远,道:“师兄,我们也回去吧。”
她说完见没人回应,扭头一看,戚垣早就离开了,乐菡站在原地朝她招手,“快跟上。”
梁丘的家在一片竹林后面,几人穿过竹林,见到一座竹木的小院。
小院门前一边栽花,一边种草,看着很是新鲜,院子不大却也干净,看得出主人常打理,房屋分为上下两层,每层各有几个房间。
梁丘推开院门,几人随他进了院子,见楼下有间房门打开,里面跑出来个小孩。
小孩见到梁丘,雀跃着跑过去,他抱着梁丘的腿,嘻嘻笑道:“爹,你回来了。”
祝鸾很是吃惊,梁丘看着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有了孩子。
她见那孩子长得和梁丘齐腰高,调笑道:“梁兄,真是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梁丘脸色发红,道:“误会,误会。”说着,他拉开了小孩,严肃道:“要是你爹回来知道你又在瞎说,非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
小孩被他拉开,依旧嘻嘻笑着,见周围有生人在场也不胆怯,眼睛闪着精光,骨碌骨碌地打量几人。
梁丘怕他再语出惊人把人给得罪了,把带回来的饭菜分了些给他,小孩道谢过后转身回了房间。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去,他将几人带到二楼要入住的房间,又下楼准备照明的火把。
祝鸾觉得新奇,自告奋勇要去帮忙,跟着一起下了楼。
梁丘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又从墙上取下一把刀,刚准备出门,一楼的房间嘎吱一声打开,那小孩走了出来。
他见梁丘手里拿着刀,笑嘻嘻走上前,问道:“爹,你去哪?”
梁丘又不厌其烦地教育他一番后才回答,“我去旁边的林子里砍些树枝,天黑了,你还不回家吗?”
小孩没回他,抬脚去夺他手里的刀,吵道:“我也要去。”
梁丘怕天色黑两人争起来容易误伤,顺势把刀给了他,嘱咐道:“走路小心。”
祝鸾道:“这小孩是谁?”
梁丘叹气道:“这附近的一个小孩,小时候娘不在了,他爹也不经常回来,为了讨口吃的,逢人就叫爹叫娘的。”
小孩接了刀率先走在前面,两人说完话走出院门时,就没见到他的人影了。
祝鸾左右看了看,远处的林中有动静传出,道:“在前面。”
两人循着声音过去,见他小小一只,赤脚踩在枯树上,正弯腰奋力地劈砍着。
梁丘上前,道:“春生,你年纪还小,我来吧。”
春生奋力将那截树枝砍下,才将手中的刀递了过去,站在一旁。
祝鸾走到他旁边,两人一起看着梁丘干活。
春生不时去偷瞄祝鸾,祝鸾见状,摸了摸他的头,道:“怎么了?”
春生咧着嘴笑,道:“你是不是仙人?”
祝鸾也笑,“这你都知道?”
春生收起了笑,认真道:“我能看得到,你说我看得对不对?”
祝鸾心想:“不对,我是妖。”
她以为春生是和梁丘学的这一招,没有反驳,转而和他说起了下午见的那支队伍,问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春生随口道:“有人死了,他们是帮家里人给死者送葬的。”
祝鸾想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给春生描述了一下,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春生颠三倒四说了一通,祝鸾没听懂,还是梁丘解释后,她这才知道:这是人间丧葬的习俗,被称为驱傩仪式。
亡者下葬前,为了避免恶鬼作祟,祸及亡者及生者,要有专门的人头戴傩面在灵柩前开道,进入墓地后,不仅要用剑来击打盾牌,还要念专门的咒语,用以驱鬼逐疫,灭灾避邪。
梁丘看着精瘦力气却不小,吭哧吭哧地挥舞着砍刀,脚边落着几只砍好的树干,砍了这么许久觉得有些乏力,站起身来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见祝鸾听得津津有味,道:“仙子若是感兴趣,过几日会有春岁时傩,到时可以去……”
祝鸾见他大汗淋漓,上前接过他的刀,学着他的模样向下劈去。
梁丘话未说完,见状纠结道:“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祝鸾侧身避开他的手,学着春生笑道:“你去旁边,我来试试。”
她手起刀落,几刀下去,枯树应声而裂。
梁丘见天色擦黑,太晚林间不安全,想着趁现在把春生给劝回去。
他拍拍春生肩膀,春生扭头看他,疑惑道:“爹,怎么了?”
春生以前为了活着,见谁都是爹娘一通乱喊,别人见他瘦得皮包骨头,看着实在可怜,又被他这么一喊,总是会心软分他一些吃食。
梁丘第一次被春生喊爹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孩,认真道:“我不是你爹,你认错人了。”
春生不但没听,反而坐在地上紧紧抱着他的腿,肯定道:“你就是我爹。”
梁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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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脾气的给他解释了很多遍,春生还是一口咬定梁丘就是爹。
“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你是我爹,我不会认错的。”
梁丘有些无奈,说了又不听,拉又拉不开,只好先哄着带回了家里。
他后来打听了才知道了春生的事情,想着叫爹就叫爹吧,反正又不止他一人被春生叫爹。
可自那之后,春生就不理别人,只管他一人喊爹了。
梁丘实在不明白春生为何只认定他,他无奈地叹口气,道:“天马上全黑了,你快点回家去。”
春生又是一阵磨磨唧唧,这才出了林子。
梁丘目送他离开,转头见地面摞着一堆砍好的树枝,心里估算着够用好几日的,就让祝鸾收了手,两人连背带拿的回了院子。
路上,祝鸾问他,“你刚才说的春岁什么,这个什么时候会有?”
梁丘背着重重一捆树枝,气喘吁吁道:“两日后,初一的那天,在后面上山的空地。你想过去看看吗?”
祝鸾若有所思,回道:“那你可别忘了提醒我。”
两人回了小院,祝鸾帮他把东西放好,又去井边简单梳洗一番,梁丘进了房间,不一会儿,院中就亮起了火把。
火把劈里啪啦的燃烧,红色的火焰轻轻摇曳,地面落下几道影子,有两道被拉得格外长。
祝鸾坐在井边侧目向楼上看去,乐菡似是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正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收回目光时,余光瞥见房间拐角处有个黑影。
今晚月色朦胧,光线晦暗,借着火把的光亮,祝鸾眯眼望去,戚垣定定站在阴影里,不动声色观察着她。
两人眼神相撞,戚垣看她片刻,移开视线,转身进了房间。
梁丘将院门关好,转身见祝鸾盯着二楼,他跟着抬眼看去,什么都没见着。
祝鸾又和他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回了房间。她走到戚垣的门前时,想到他方才站的位置,便抬脚走了过去。
梁丘的两层房屋搭的很高,站在楼上往四周看去,一切尽收眼底,就连两人方才去的林中的位置都能看得十分清楚。
祝鸾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意就离开了。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她一躺上床就觉困意袭来,片刻后进入了梦乡。
夜半时分,祝鸾半睡半醒间,听到有个声音在呼唤她。“祝鸾~祝鸾~”
她以为又是在做梦,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准备再次睡去,可那声音不住呼唤。
“祝鸾~祝鸾~”
祝鸾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那声音仍在耳边回荡。
“祝鸾~祝鸾~”
她屏息凝神听去,竟真的是在唤她,声音是个轻盈悦耳的男声。
祝鸾起身推门出去,耳边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四周静悄悄,万籁俱寂。
她再次回到房间躺了下来,那道声音却就此消失了,彷佛方才是她听错了。
“会是谁呢?谁还知道我?”
祝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
他唤的是她真正的名字,祝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