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整座宅子都沉入了寂静。
覃时越靠在床边,迷迷糊糊浅眠了一觉,醒来时发现身边依旧空着。
姜觅还没有回来。
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时间已经逼近午夜十二点。
贺临风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难道爷爷还在和她说话?
什么事情需要了这么久?
覃时越心头微紧,起身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往外走。
夜深人静,庭院空旷,回廊悠长。
除了偶尔掠过的夜风,就只剩下他沉稳却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他先去了老爷子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书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显然人早就离开了。
覃时越拿出手机,拨通姜觅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漫长的等待里,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在西北角回廊的转角处,终于看见了那道他寻了许久的身影。
姜觅独自坐在长椅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微微仰着头,目光放空,不知落向何处。
不远处的路灯昏黄,暖光柔柔铺散下来,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肩上,无端让他从她身上,读出了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覃时越脚步一顿,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她。
换作平时,他一靠近,姜觅必定第一时间察觉。
可今晚,她整个人像是陷进了自己的思绪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无奈之下,覃时越才缓缓迈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轻轻坐下,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温柔地披在她肩头,声音放得极轻:
“夜里凉,别冻着了。”
姜觅微微偏过头,眼底的茫然还未完全散去,“你怎么来了?”
那一瞬,覃时越恍惚看见她眼角似有浅浅泪痕,可再仔细看去,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一片冰凉,心不由得一沉。
“我睡了一觉,醒来看你没回来,就出来找你。我还以为你们在书房聊天,没想到你一个人躲在这里。”
“爷爷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覃时越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低落,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问:“怎么了?怎么不回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觅嗓音懒洋洋的,“回去也睡不着,就想在外面待一会儿,静一静。”
“心情不好?”
“有点闷。”
“贺临风跟你说什么了?”
姜觅一怔:“你认识他?”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出几分傻气,又补了一句,“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军区的司令员。”
“司令员?”
姜觅诧异,“这么大的官?”
覃时越淡淡挑眉:“很大吗?”
姜觅在心里默默叹气——
覃医生,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这样的身份,全国都没几个吧。”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跟我们无关。”覃时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姜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覃医生,你是不是还有一位三叔?”
覃时越微怔,只回了一个字,“嗯!”
“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覃时越不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今天,他跟我聊到你三叔了。”
“贺临风跟你,提起覃谟?”
“嗯。”
覃时越一时有些费解,贺临风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跟姜觅提起覃谟。
“跟我讲讲你三叔吧。”
“你想知道什么?”
“随便讲点什么。你讲什么,我听什么。”
覃时越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姜觅身后的椅沿,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今夜的天空,一片暗沉,一颗星辰都看不见。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轻缓,“三叔比我大不了几岁,小时候他总带着我们玩。他会的项目很多,脑子里总是有千奇百怪的想法,就算是简单的老鹰捉小鸡也能被他玩出花来。”
“在我印象里,他性子落拓,为人正义,又极护短。那时一群孩子里,我和陈书言最小,我们又顽皮,在外总是惹祸,有时候甚至会被人欺负,他会不顾三七二十一,不问缘由地帮我们欺负回去。”
“后来他入伍,就变得格外忙碌,一年到头,能见上一面都难。”
“可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他顿了顿,喉结微滚:
“再后来,他在一次任务里出了事,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就连奶奶过世的时候,他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出事了?”姜觅眉心微蹙。
这跟老爷子说的,完全不一样。
“嗯。”
覃时越声音轻淡,“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他身份特殊,很多事都是绝密。爷爷不让我们打听,我们也无从知晓。”
“一晃十多年过去,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姜觅望着他,轻声却清晰地说:“他活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覃时越猛地转头看她,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震动:“你说什么?”
“我说,他还活着。”
姜觅又补充一句:“至少三年前,他还活着。”
“你认识三叔?”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就是你三叔。”
“那他现在……”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处境很不好,我想帮他,可是……”
姜觅轻轻摇头,“他不让我插手,更不许我过问,只叮嘱我,一定要平安回家,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后来我试着找过他,可惜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所有线索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是他的手笔,还是其他人的手笔?”
覃时越眼神沉了沉:“贺临风来找你,就是为了向你确认三叔的消息?”
姜觅没有隐瞒,将她和贺临风今晚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直到听完,覃时越才真正明白——
姜觅失踪的那几年,一直跟在覃谟身边,跟着他一起执行那些极度危险的任务。
覃谟的任务有多凶险,他比谁都清楚。
他根本不敢想象,当年的姜觅,不过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女孩子,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和勇气,去面对那样的刀光剑影。
覃时越久久沉默,心绪翻涌。
他无法评判三叔当年的决定,更无法真正体会姜觅那段日子的煎熬。
而且以他对贺临风的了解,今晚过来,绝不仅仅只是确认姜觅的身份那么简单。
姜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打断他的思绪:“覃医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安乐的父亲是谁?”
“没有。”
“以前我一直以为,安乐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亲人了,没想到……”
没想到,她的亲人,就近在咫尺。
覃时越何等聪明,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却还是沉声确认了一遍:“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覃安乐……
竟然是覃谟的孩子?
等等,安乐和闫瑞林是双胞胎,那岂不是说——
覃时越再度看向姜觅,眼神复杂。
姜觅点点头。
覃时越低声呢喃:“没想到三叔还有血脉在世上,要是爷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三叔还活着,有自己的孩子。”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瑞霖那边,有陆家照顾,至于安乐,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你一直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考虑,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件事,我想先跟爷爷商量一下,听听他的安排。”
喜欢覃医生以温柔诱哄请大家收藏:()覃医生以温柔诱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