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女儿在云城？”
田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早知道我就该早点认识她，真想跟她交个朋友！”
“以后会有机会的，你们会成为朋友的。”
海爷轻轻一笑，没再多说。
事实上，他已经十几年没亲眼见过自己的女儿了。
他不敢相认，多数时候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在他女儿心里，恐怕早已认定这个父亲早已不在人世。
这样也好，至少她能平安活着。
“年纪大了，话就多了。天也不早了，你们还得回云城，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海爷起身送客，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
王羽和田慧也跟着站了起来。
“海爷您别送了，下次来云城，我和王羽陪您好好转转。”
田慧笑着说道。
王羽只淡淡看了海爷一眼，微微点头，随即牵起田慧的手，径直朝外走去。
海爷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仰了仰头，硬是把泪意压了回去，低声喃喃：“我那闺女，现在应该也像田慧一样，温柔又善良吧……”
剑魔站在一旁，始终沉默，没有接话。
当年，正是他亲手将海爷的女儿护送到云城。
萧冲一死，海爷便毫不犹豫做了这个决定。
云城，铁城。
这是他为女儿选的落脚之地。
事关女儿的性命，他不敢冒半点险。
只要女儿安然无恙，他便再无所求。
至于自己这条命？
早就不重要了。
死，
不可怕。
他给人当了半辈子忠犬，受尽屈辱。
既然忠犬做不成了，那就干脆当条疯狗，谁敢伸手，就咬断谁的喉咙！
此刻，海爷脸上的慈祥与眼中的温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冷刺骨的狠厉。
东南地下王者，再度归来，杀机凛冽。
“老哥，很快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你可别死在我前头。”
海爷转头看着剑魔，嘴角带着笑意说道。
剑魔没有回应，只是眼里的剑气变得更加锋利直接。
这会工夫。
海龙会所大门外头，何冠站在等着王羽跟田慧出来。
马南沙跟着其他几位老大从会所里头往外走，不少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说到底，他们之前最害怕的那档子事没发生，看样子海爷没打算找他们秋后算账。
再加上他们还是能管着自己那片地方，这确实够让他们松口气的。
可马南沙这边却是满脸纠结，心里头七上八下。
“马老大，这事你也别怪兄弟们不开口啊！你心里清楚，海爷没表态，我们谁敢多说半个字？”
“说得对！我看你啊，还是找机会探探海爷或者王先生的口风吧！那些大人物的事，咱们这些小角色掺和不起啊！”
“只要他们给你指条道，你还怕不知道怎么走？”
说完这些，几位老大就各自散了。
毕竟这种事，他们犯不上为了马南沙去蹚浑水。
再说马南沙手里的地盘，他们也能光明正大地分一杯羹。
马南沙心里七上八下，王羽让他去云城这事，到底是有心收他当自己人，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他压根不敢往深了想。
瞧见何冠站在门口，马南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掏出根烟，脸上堆着笑说：“何冠哥？”
何冠斜眼看了看马南沙，眉头微微皱了皱：“我不碰这个。”
不知道什么原因，田慧之前特意叮嘱他要把烟戒了，
说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最好早点断了这个习惯。
何冠当时听了还挺感动，可这事不知怎么就传到其他兄弟耳朵里去了。
那帮人轮番把他按住揍了好几回，非要逼着他把烟给戒了。
揍他的理由还特别站得住脚，说他抽烟会熏出二手烟来，这不是明摆着影响盟主夫人的身体吗！
何冠也是一肚子苦水，他平时抽烟本来就不多，而且从来没在田慧跟前抽过！
看到马南沙递过来的烟，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透着点紧张和警惕。
这要是身上沾了烟味回去，那还不得惹出麻烦来。
马南沙赶紧把烟收了回去，压低声音说，“何冠哥，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讲。”
何冠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王先生之前说过要把他的蛋糕分我一块，这话该怎么理解？”
马南沙说话时态度放得特别低。
毕竟何冠的本事他之前是亲眼见过的。
再说这次来东南这边，也就何冠一个人跟着王羽。
马南沙心里大概也有数，这人肯定是王羽身边的亲近人。
“我能知道什么！”
何冠瞟了他一眼，语气不太痛快地说，“这么费脑筋的事，你少来问我！”
“这……”
马南沙心里一哆嗦，当时就不敢再吭声了。
何冠那脾气，真是让人心里发怵。
就在这时，王羽牵着田慧的手从海龙会所里头走了出来。
马南沙赶忙挺直了腰板，脸上全是毕恭毕敬的神色。
“盟主，我去把车开过来。”
何冠招呼一声，先一步上前拉开车门。
“王先生，嫂子。”
马南沙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王羽神色如常，并未多言。
可田慧却有些不自在，
眼前这位年过四十，在东南一带颇有声望的马南沙，竟一本正经地称呼她为“嫂子”，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给你两天时间，把手头在东南的生意全部了结，然后带着你的人来云城。到了那边，何冠会安排你们落脚。”
话音落下，王羽便携田慧上车，启程返回云城。
马南沙站在原地，心头微震。
王羽这话，等于直接替他定下了往后的人生方向。
不到四十八小时，他已将自己在东南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尽数处置干净。
赚多赚少，他已不在意。
分了一笔钱给手下兄弟，让他们各自谋生去。
事情一办妥，他便带着张全等几个始终追随左右的铁杆弟兄，连夜赶往云城。
抵达后，马南沙找到何冠。
何冠二话不说，领着他和一众兄弟直奔城南的菜市场。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维护这个市场的秩序。”
何冠神情认真，毫无戏谑之意。
他接着强调：“所有摊贩必须守规矩、讲诚信，不准短斤缺两，更不能坑害顾客。”
“还有，严禁动手打人！记住，要以理服人，以德立威。”
马南沙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堂堂一方势力头目，如今被安排来看管一个菜市场？
可这是王羽的意思，或许是种试探。
他不敢质疑，但心里仍不免犯嘀咕。
他们这些混迹地下世界的人，突然被要求“以德服人”，连拳头都不能动，那还算什么混混？
更何况，当初在云城入口处，他亲眼见过何冠等人制造的血腥场面。
这样一个手段狠辣的角色，此刻竟板着脸教他们讲道理……
“听明白没有？”
见马南沙几人面露茫然，何冠眉头微皱，语气略带不耐烦。
“明白了！明白了！”
马南沙连忙点头应声，哪还有半点昔日省城大人物的派头。
何冠这才略一点头，转身离去。
马南沙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带着兄弟们开始在市场里巡视。
可这地方秩序井然，根本用不着他们插手。
清闲是清闲，却与他们过往的身份格格不入。
“大哥，这到底啥意思啊？”
“对啊！以前咱们的地盘，一天进账几十万轻轻松松，现在守个菜摊？”
“该不会真把咱们当保安使唤了吧？”
几个兄弟满腹牢骚，越说越觉得不值，
当初抛下东南的一切跟来云城，是不是走错了路？
那些没跟来的老伙计，如今还在老家逍遥快活，日进斗金。
再看他们，窝在这烟火气十足的菜市场里，连个出手机会都没有。
马南沙虽没吭声，心里也泛起一丝憋屈，暗想王羽是不是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就在这这时，一道慌张声音传了过来：“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