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厚重的破棉门帘被一只冻得发红的手掀开,夹杂着碎冰碴子的穿堂风猛地灌进屋里,吹得泥火盆里的炭火忽明忽暗。
茅草屋里此刻没有外人,周志远一踏进屋,目光便犹如饿狼般死死黏在炕桌上那一堆崭新的大团结,还有花花绿绿的票证上。
喉咙不受控制的狠狠咽了口口水。
随后,他强压下眼底极其狂热的贪婪,努力摆出一副深情款款走向坐在炕头的梨娇。
“娇娇啊,你别跟我赌气了。”周志远声音放得极其温柔,但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你看,我在没有人的指引下找到了你这里,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两个有缘分,而且我知道你最近拼命赚钱,在供销社还故意下我面子,做这些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行了,你也不用那么惊讶,我现在原谅你的任性了,你把这些钱收好,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回城里,算了,这些东西也不用收拾了,回去之后咱们重新买,以后咱们俩好好过日子……”
梨娇在瞧见周志远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男人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冷不丁听到他自顾自说了那么大一堆,梨娇动作顿了又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油腻又自信的男人,只觉得前天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她连烧得热乎的土炕都没下,直接抓起手边小碟子里的一把瓜子壳,毫不客气的劈头盖脸砸在周志远那张自以为深情的脸上!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跑我面前来充大头蒜?”
梨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声音清脆,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怒火:“周志远,你是不是在京城借高利贷的时候把脑子给借坏了,你身上背着那么多的催命赌债,现在估计连回京城的火车票都买不起吧?”
周志远被戳穿,也没觉得生气,还是认为梨娇是在心疼自己。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有人拆穿你。骗人,骗钱……啧,你怎么还有脸跑来惦记我辛辛苦苦赚的钱?”
梨娇盯着周志远的眼神犹如看阴沟里的老鼠,嫌弃无比,不加掩饰:“你这不仅是烂了心肝,我看你是连脸皮都跟着一块烂透了。”
周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臭骂彻底砸懵了,之前梨娇可不是这样的。
就算是之前在供销社下了他的面子,可也未曾骂的如此难听。
那张自命不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青又白,难堪到了极点。
周志远极度好面子,此刻被戳中了最难堪的痛处,瞬间恼羞成怒。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周志远怒火中烧,面目狰狞的扑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梨娇的手腕。
然而他还没碰到梨娇呢,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外面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
走到半路折返回来的秦烈出现在里屋。
他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盆里面装着大半盆原本要去烧热了给梨娇洗手的温水。
方才秦烈出去的时候,凭借着敏锐五感,早就察觉到茅草屋外藏着一只做贼的耗子。
他故意装作出门,只留下梨娇,其实一切不过是引蛇出洞,就想看看这个敢觊觎他小媳妇儿的渣男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就站在里屋门口,深邃的眸子冷冷扫过周志远伸在半空中的手。
他突然轻笑一声,双手一松,将手里的水盆重重放在地上。
哗啦一声,半盆水剧烈晃动,直接溅湿了他那条梨娇亲手缝制的裤腿。
梨娇心里略微有些紧张,愣愣的看着秦烈,张嘴正要解释,却瞧见男人那张冷峻硬朗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凌厉。
他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高大的身躯,仿佛在这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底气。
“娇娇,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男人声音低哑的厉害,带着一丝极力隐忍的沙哑与委屈,目光越过周志远落在梨娇身上:“我本来想去后面去拿东西,但是又怕你数钱弄脏了手,想给你端盆水……”
“他腿脚好,又是京城来的大少爷,他是不是来接你的,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没用的瘸子了?”
秦烈这才将目光放在周志远身上,满脸的委屈和可怜,不吵不闹,却浑身上下透着自卑与惶恐。
每一个字都在引导梨娇脑补自己有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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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梨娇原本想解释的,此刻听到这话,极其护短的性格立马发作,只觉得自己的心尖都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疼的要命。
看着秦烈爱湿透的裤腿,还有那条没好利索的伤腿,梨娇的怒火值瞬间爆表。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梨娇猛地从炕上跳下地,连鞋都顾不上穿好。
她几步冲到门口,一把端起秦烈刚刚放下的那个搪瓷盆,转身对着周志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连盆带水狠狠的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只听一声尖叫,大半盆温水在寒冬腊月里泼了周志远一个透心凉。
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衣服里面,冻得他瞬间打了个激灵,狼狈的像一只落汤鸡。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也敢跑我家里来撒野,也配跟我老公比?晴天白日搁这做什么白日梦呢?”梨娇指着周志远的鼻子,气场全开,骂声掷地有声,“现在就赶紧给我滚出去,再敢踏进我石水村半步,我让人直接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扔进后山喂狼!”
周志远被这劈头盖脸的一盆水泼得晕头转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本想破口大骂,可当他一抬头对上站在梨娇身后那个高冷男人眼神的时候,所有的话语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可怕、极具压迫、暴虐,眼神里透出来的浓烈煞气,像是随时会扑出来把他吞吃入腹。
周志远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尿了裤子。
那还顾得上什么要钱,什么挽回啊,连句狠话都没敢留,连滚带爬的撞开门帘,擦着秦烈的肩膀跑了出去。
碍眼的人一走,茅草屋里瞬间恢复了温暖与宁静。
梨娇赶紧扔了水盆,心疼的拉着秦烈那只略微粗糙的大手,将他牵到烧得热乎的炕沿上坐下。
“别听那个畜生放屁,他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的人是你的,我赚的钱也全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梨娇扬起那张清丽白嫩的小脸,软声软气的哄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得寸进尺,立马抱住梨娇娇软的身体,深深的吸了口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娇娇真好,我真的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