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偷偷摸摸去县城了,但是带着那么大的东西去县城还是第一次。
此时的天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蓝。
县城国营饭店的后巷里,平日少有人走,地面上还积着一层混杂着煤渣和馊水的黑冰,路面更是坑坑洼洼。
甚至还不如石水村村口的路好。
大牛推着车,脖子上青筋暴起,呼出的热气在脑袋顶上形成了一团白雾。
陈武在前头拉着麻绳。
梨娇裹着那条显眼的大红羊毛围巾,把半张小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冻得水汪汪的杏眼。
她实在是娇气惯了,即便心里想着要吃苦,可脚底下的布鞋踩在黏腻腻的冻泥上的时候,还是让她难受的眉头紧锁,嫌弃的踮着脚尖。
像只怕脏了爪子的小猫,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车旁。
秦烈盘腿坐在那块盖着黑珠的黑油布上,打着厚石膏的伤腿大剌剌的架在车把上。
他今天穿了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头上戴着有些脱毛的狗皮帽子,但眼皮半耷拉着的样子,透着一股子慵懒。
手里拿着一根用来赶野猪的长皮鞭。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鞭柄,眼底一片冷淡。
“嫂子,快到了。”大牛喘着粗气提醒。
话音刚落下,巷子口突然传来亮光,几人下意识停下脚步,抬起手遮住那车灯照耀过来的光亮。
梨娇抬眼看了一下,一辆挂着京牌的吉普车拐了进来。
也不知是哪个大领导,毕竟这年头能开得上车的基本上都是县里的领导,要不然就是非富即贵。
估计这车是为了抄近道去附近的招待所,显然没料到这巷子里还有人。
急刹车带起的黑泥水,差点溅了梨娇一身。
“哎呀!”梨娇惊呼一声,慌忙往秦烈坐着的车边躲去,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还有嫌弃。
车门推开,下来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女的则是一身修身的呢子大衣,踩着黑色的小皮鞋,脖子上围着当下罕见的白色兔毛围巾,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小皮包。
梨娇脚步一顿,隔着围巾,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虽然这一世,算着时间,从梨娇被下放到这边离开京城那个家,也不过才过去没到两年。
结果现在冤家路窄,京城周家的公子哥周志远,还有被认回去的真千金林美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真是晦气。”梨娇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往秦烈那边靠了靠。
小手抓着秦烈垂下来的裤脚,仿佛在寻找依靠。
秦烈感受到了腿边的拉扯,眼皮微微掀起,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人身上。
“哎哟,我当是谁挡了道呢?”周志远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穷乡僻壤碰到熟人。
待看清那围巾下的脸,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夸张的讥笑:“这不是曾经娇气得不行的金凤凰梨娇吗?怎么?被赶出来才那么点时间,就沦落到跟一群叫花子推车送泔水了?”
好似是为了在林美云面前撇清和梨娇的关系,周志远的声音极大。
“美云这次可是代表京城单位来跟这个县的机械厂谈引进项目的,那可是座上宾,你看看你,啧啧,当初退婚的时候装的清高,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梨娇顿了一下,原来是镀金考察的,怪不得会出现在这儿。
林美云更是配合的拿起手帕捂住鼻子,满眼嫌恶的扫视着周围的脏乱,目光最后落在秦烈身上。
她认得秦烈,成分特别不好,而且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想到这个梨娇竟然跟秦烈凑到一起了。
“行了,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山鸡就是山鸡,离了那身凤凰羽毛,也就配跟这种残废的泥腿子混在一起。这里味儿冲的我头疼,咱们赶紧走。”
林美云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优越感,丝毫不记得她先前也是生活在石水村一段时间的。
梨娇听到这话,满脸恼怒,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秦烈把玩鞭子的手突然顿住。
他微微侧头,目光冷冷清清的看着林美云,嘴角勾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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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冷笑。
这无声的压迫感,让周志远心里瞬间发毛。
他皱着眉,瞧见秦烈还在盯着林美云,立马上前一步:“看什么看?死瘸子!那是我未婚妻,注意一下你的眼睛!”
秦烈这才稍稍收回眼神,脑海当中闪过一个令他十分不爽的想法,那就是,在林美云和梨娇换回来之前,这个周志远是不是梨娇的未婚夫?
周志远以为秦烈是怕了,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梨娇有些烦:“行了,你们赶紧走吧。”
周志远冷哼一声:“不让你们走了吗?这那么大的味儿,你们别是偷了公家的东西吧?不准走,都不准走,我是办事员,现在有权检查,把这东西给我掀开!”
说着,那只保养得当的手就这么毫无顾忌地伸向了黑油布。
梨娇的眼皮子一跳,这底下可是野猪,一旦被发现,那真的就是投机倒把的大罪。
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嘴阻拦,秦烈已经抖了一下手腕,紧接着啪的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骤然炸开。
那根长满倒刺的牛皮鞭抽在周志远脚尖前半寸的冻土上,坚硬的黑冰瞬间崩裂,碎冰渣子溅了周志远一裤腿。
要是这鞭子再往前一寸,周志远那只欠手就废了!
“啊!”
周志远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整个人原地蹦起,狼狈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泔水沟里。
林美云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了车后面。
秦烈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收回鞭梢:“爪子不想要了,尽管伸。”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全是嘲弄和阴冷。
这两个人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的娇娇!
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前未婚夫,梨娇眨了眨眼,屁颠屁颠走到秦烈旁边。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撒娇道:“唉呦,老公~你打这种脏东西,真是脏了咱们的鞭子,别跟他们计较了,咱们还得去办正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