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阿点了点头,再度看向身旁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郑朝阳,目光复杂而愧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朝阳……这一千五百多年,郑家托付于你,辛苦你了。”
郑朝阳身躯一震:“能为家族、为老祖分忧,都是晚辈应该做的。如今您重临世间,有您坐镇,我相信,我郑家必将蒸蒸日上,威震一方!”
郑太阿朗声一笑,意气风发:
“没错!有我重生归来,我郑家必定蒸蒸日上,再创辉煌!”
郑朝阳这才想起老祖尚未着衣,连忙一拍额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墨色锦袍,恭敬递上:
“老祖,晚辈早已为您备好衣物。”
郑太阿接过衣袍,在郑朝阳的小心搀扶下慢慢穿戴整齐。
一身锦袍加身,虽身躯尚显虚弱,却已有几分当年开族先祖的威严。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新生的躯体,又抬手抚上面庞,忍不住轻轻皱眉:
“这具肉身天赋倒是绝佳,木属性天灵根,堪称完美。只是……模样也太苍老了些。”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若是能重回巅峰壮年,那便再好不过。”
郑朝阳闻言,连忙躬身笑道:
“老祖不必忧心。修仙一途,境界通天彻地,肉身容貌皆可随心变化。
等您日后修为突破,踏足化神之境,便可重塑肉身、返老还童,到那时,您自然能恢复年轻时的容貌意气。”
郑太阿眼神一凝,立刻内视自身,片刻后眉头微挑:
“怪哉……我如今只剩天灵根在,一身修为竟半点不剩。”
他抬眼看向郑朝阳:“无妨,我只是修为暂失,根基还在。
你去给我准备丹药,我无需刻意突破境界,只需慢慢温养、恢复灵力,修为便能一日千里,用不了多久便能重回巅峰,甚至直接破境!”
郑朝阳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灵光内敛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老祖,这里面备好了从一阶到四阶的上品丹药,足够您前期恢复所用。”
郑太阿接过戒指,微微颔首:
“好。给我七天时间,我必能初步恢复修为。”
郑朝阳连忙轻声劝道:
“老祖,不必急于一时。晚辈建议,您不如先去秘境洗髓池浸泡一番,再行修炼不迟。”
郑太阿略一思索,眼中露出激动之色:“你说得对。我如今修为低微,正是洗髓伐脉的好时机,此刻进入洗髓池,消耗灵石最少,效果却最好。”
郑太阿眼中一亮,大手一挥:
“没错,走!我们这就去试试!”
郑朝阳连忙小心搀扶着他,二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开了炼丹洞府,一路向着秘境深处的洗髓池行去。
洗髓池乃是郑家核心重地,四周被郑家人布有层层护持阵法,此刻郑慧真守在阵法之外。
他见郑朝阳带着一名身着墨衣人走来,立刻上前拱手,疑惑问道:
“朝阳叔,这位是?”
郑朝阳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
“慧真,他是我郑家至关重要之人。至于具体身份,此刻不便多说,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我带他前来,是要使用洗髓池。”
郑慧真心中疑虑更甚,却还是恭敬回道:“朝阳叔,这处洗髓池自开启以来还从未用过,一直等着您的吩咐,只是……不知初次使用会不会有什么凶险?”
郑朝阳摆了摆手:“无妨,正是要让他先试一试,正好看看池效如何。”
郑慧真又问:“那要不要晚辈立刻去调集灵石过来?”
“不必,我身上灵石足够。”郑朝阳淡淡吩咐,“你就在此处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可多问。”
“是。”郑慧真躬身应下。
只是他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一旁那墨色锦袍老者身上,心中翻江倒海:
这人到底是谁?面容陌生,气息微弱,可却能进入郑家最核心的秘境,还被朝阳叔如此慎重对待。
可自己在家族几百年,从未听过家族有这一号人物。
郑慧真越想越疑惑,却不敢再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守在阵法之外。
两人穿过阵法,来到一池幽碧如翡翠的洗髓池前。
池水静谧无声,却隐隐透着精纯至极的灵气。
郑朝阳望着从未启用过的池水,还是多了一分谨慎,低声道:
“老祖,这洗髓池家族从未有人用过,阵法与灵力都不知强弱,要不……我先安排一位信得过的族人,进来试一次?”
郑太阿眉头一皱,当即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什么话。我是郑家开族老祖,重生归来,第一桩事便让族人替我冒险,日后我还有何颜面坐镇郑家?”
他抬手按住郑朝阳的肩膀,沉声道:
“不必多言,我先来。”
郑太阿不再犹豫,迈步踏入洗髓池。
池水微凉,刚没过腰腹,便有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毛孔往体内钻。
他回头看向郑朝阳,声音沉稳:
“朝阳,启动阵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老祖!”
郑朝阳不再迟疑,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将一枚枚灵石依次嵌入池边八根石柱的凹槽之中。
随着最后一块灵石落定,
阵法一成,八根石柱上的青光骤然明亮,将整个洗髓池区域笼罩起来。
细密的灵纹在空中交织、流转,最终如同万道溪流归海,尽数注入池心那一片幽碧池水之中。
原本平静无波的洗髓池,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池底翻涌而上,发出细密的“咕嘟”声响,一圈圈灵气涟漪以郑太阿立足之处为中心,向着四周层层扩散。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冽至极灵气交融的气息,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经脉之中都隐隐松动。
郑太阿站在池中,水位堪堪抵达腰腹,锦袍下半截早已被池水浸透,紧贴在腿上。
他起初还能保持镇定,双目微阖,以重生后尚且微弱的神念,引导着池水中散逸的灵气,顺着周身毛孔缓缓渗入体内。
木属性天灵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亲和力。
那些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几乎不需要他刻意引导,便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新生的肉身虽然没有半分修为,却如同一块干涸了千年的海绵,疯狂地吸纳着周遭的一切灵气。
可这份顺畅,仅仅持续了短短数十息。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骨髓深处炸开。
不是刀割剑刺那般凌厉的痛,也不是烈火焚身那般灼热的痛,而是一种仿佛有亿万只细小的蚂蚁,顺着血肉、钻进骨头缝里,疯狂啃噬、撕咬、钻动的酥麻与剧痛交织在一起的折磨。
“呃——”
郑太阿喉间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身躯猛地一颤,原本平稳站在池中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青筋从他苍老的手背、脖颈处暴起,如同一条条青色小蛇,在皮肤下狰狞凸起。
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池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老祖!”
池外的郑朝阳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却被郑太阿猛地睁开的双眼拦了下来。
那双眼眸中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是极致痛苦下的坚韧,没有半分退缩。
“别过来……”
郑太阿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这点痛……还奈何不了我……一千五百年的鬼修岁月都熬过来了……区区洗髓伐脉……算得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紧绷,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再度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抗这股剧痛之中。
洗髓池的力量,远比想象中更加霸道。
这不是简单的滋养肉身,而是从根本上,打碎、重塑、净化他这具刚刚融合完成的新生躯体。
郑太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正顺着毛孔钻入血肉,再穿透筋膜,直抵骨髓。
他这具肉身,虽是天灵根资质,却终究是凡胎铸就,历经精血重塑,内里依旧残留着无数细微的杂质、暗伤、以及当年残躯与新躯融合时留下的驳杂气息。
这些东西,肉眼不可见,神念难察觉,却是日后修行路上最大的隐患。
而洗髓池,便是要将这一切,连根拔起,彻底净化。
剧痛越来越烈。
起初只是骨髓深处的蚁噬之感,到后来,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
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之中疯狂穿梭、穿刺、搅动,原本通畅的经脉,被硬生生拓宽、撕裂、再愈合。
每一次拓宽,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痛楚。
每一次愈合,都伴随着酥麻到让人癫狂的痒意。
痛与痒交织,如同炼狱酷刑,一遍又一遍冲刷着郑太阿的意志。
他的身躯在池水中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当年创立郑家,孤身闯荡险恶丛林,与妖兽搏杀,与敌人死战,多少次濒临死亡,他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
“哼……”
一声低沉的闷哼再次溢出,郑太阿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微声响。
池水被他周身不自觉散逸的气息搅动,掀起一圈圈小小的浪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漆黑黏稠、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杂质,正从他的毛孔之中缓缓渗出,融入池水里。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如同墨滴入清水,迅速散开。
可随着阵法运转越来越快,石柱上的灵光越来越盛,从他体内排出的黑色杂质也越来越多。
洗髓池那原本幽碧清澈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灰暗。
一层又一层黑灰色的黏稠污垢,从郑太阿周身毛孔不断渗出,漂浮在池水表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膻之气。
那是肉身深处积累千年的沉疴、杂质、死气,是凡胎肉身无法避免的糟粕。
经脉被强行拓宽,原本细微狭窄之处,硬生生被撑大,脆弱的经脉壁一次次被撕裂,又在精纯灵气与洗髓池灵力的作用下,迅速愈合、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骨骼之中,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噼啪”脆响。
那是骨髓在被净化、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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