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同我说,暴君执政的第八个年头,也就是在你二十六岁时会迎来一场血腥宫变,届时敌国将趁虚而入。”
少女有些迟疑:“你如今几岁了?”
偌大的寝宫内唯留一盏烛火,宫人被悉数屏退,月光下的紫檀木龙床上交影旖旎,窸窣吃食声从层叠帷幔传出。
两人正不顾形象坐在龙床上,开起了茶话会。
“……二十二了。”
“那也算不上很晚,起初我还担心改变不了亡国结局,没想到你也是攻略者,这下真是如鱼得水,事半功倍。”
说话间床上摆着的各色糕点被阵风袭卷,盘腿而坐的宋晓深嗅一口手中的桂花糕,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险些被噎住。
正捶胸顿足,一盏茶递到她面前,坐对面的姜翊飞墨发长散,眉尾缀两粒小痣,削去了几分凌厉气息。
他歪歪头,似懂非懂开口:“你的意思是说,我会死?”
“咳咳。”宋晓被茶水呛到,缓过神后看他的眼神带了三分嫌弃,“你来多久了,怎么连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
撕去人前冷血暴君的皮,这攻略者看起来还挺单纯,若不是脖上的阵阵余痛反复提醒,兴许她还真会这样认为。
姜翊飞摇摇头,随意拾起盘中的桂花糕,端详良久后轻语:“我从学校一觉醒来就出现在榻上,那时有个胖太监跪在地上求饶,说我自寻短见未果,人没死,头上却撞了个大窟窿。”
“什么时候来的?”宋晓问。
姜翊飞余光停在她面颊上,一副“你先听我说完”。
“大概是刚登基不久发生的,我在寝宫内休息大半年仍留下了头疾的毛病,每每发作时脑内常有声音告诉我,要当个为非作歹的狗皇帝,直到有缘人的出现。此后只要不顺着这道声音行动,就会头痛心悸。”
“那是系统颁给你的初始角色任务。”宋晓无奈,难怪方才一副杀人如麻相,居然是任务没过完,不能角色OOC。
姜翊飞听完她的话后惊愕不已,也是,毕竟换谁一直卡在新手教程过不去,都会发疯。
“不过在你休息大半年里,是如何处理朝政的?”按道理来说,前后作风相差太大很容易引起怀疑。
他摸了摸鼻梁,笑得有些含蓄:“其实有没有我都一样,我也不乐意去,那些老东西们吵得我头疼。”
哦,宋晓了然,原来是个不管事的傀儡皇帝。
看来剧透是指望不上了,她咽下口中的糕点,忽然想到被他摁入水中的小尤子,支支吾吾询问:“那……那方才那太监……他怎么样了。”
总不会为了维护形象真把他给弄死了吧。
“你说他啊。”姜翊飞捻动发丝,有些嫌弃地别别嘴,“本应受千刀万剐,谁教我是个大善人,留了他一口气交给暗卫了。”
听到答案的宋晓放心了,再怎么样也是条人命,留着受罪总比亲手沾血好。
不过他方才提到什么暗卫,宋晓想起彼此的身份差距,言语不免有些酸溜溜。
“真羡慕你还是九五之尊,我被系统连哄带骗分了个宫女身份,可是没日没夜刷了三千个恭桶,手都裂了。”
她摇了摇皲裂的十个指头,晃得姜翊飞的神色有些古怪。
“真以为做皇帝就高枕无忧了?”他捂住额头长叹一口气,尽是道不尽的心酸,“不仅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装傻充愣,还要时不时在皇宫里折腾出些幺蛾子迷惑众人,自从来到这儿我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整天不是怕被刺杀,就是担心有人造反,拖着这副病体苟延残喘。”
烛火在冷风中抖动几下,说着说着,他眼眶红了:“吾等了你那么久,你怎么才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是我错了。”宋晓及时将话题拉回,“旁的先放放,我们说正事要紧。”
生怕姜翊飞继续比惨,她手忙脚乱给他嘴里塞了块糕点,顶着那幽怨的视线干笑:“既然在这里那么憋屈,你不想回去吗?”
正咀嚼的姜翊飞听到话后愣住,呆呆地看向她:“你有法子?”
“嗯。”她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摆,“其实来到这里七天后我就后悔了,那时候问系统怎么中断任务回去,它说——”
少女伸出二指,在姜翊飞面前晃了晃,脆声道:“需要找到另外一名攻略者,共同放弃才可以一起离开,眼下你我正好二人。”
其实她还藏了话,宋晓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系统说过放弃任务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只不过在没有得到他恳切回去的希望前,何必施加太大压力。
她正襟危坐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眼底尽是期盼,“真能回去,就看你信不信我。”
世界陷入静寂,姜翊飞没吭声,一改方才的聒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沉。
宋晓被他冷冽的眼神直盯得发毛,不知是不是错觉,气氛总有种莫名的紧绷,正欲开口,他轻哼一声,仰脖间尽显尊贵。
“骗人。”姜翊飞一眼看穿,端起茶杯却没喝,轻眯双眸酸声道,“它哪有那么好心让我们离开,想必要剥层皮。”
没想到他在这种事情上反诈意识还挺强,宋晓见其斜倚床边闭目养神,仍不死心追问:“所以你不想回去了?”
“不去。”
眼看回去的机会触手可及,她苦口婆心大半天劝他回心转意,岂料这厮说什么也要赖在这个世界生活。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宋晓气不打一处来,抡起长枕要谋反。
“谁说会死了。”
砸了没几下,姜翊飞幽幽掀起眼皮。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脑袋:“忘了同你讲,方才有个声音告诉我,叫我在这里勤政爱民,只要能寿终正寝就算成功了。”
宋晓还维持着高举枕头的姿势,听得一愣:“什么意思。”
姜翊飞抽走她手中的长枕放到自己脖下,躺平身子后静静看着她:“我的意思是,要走咱们就毫发无伤一起走。”
“你别忘了,凭我的身份已经成功一大半,只要之后能安稳治理国家,就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
说着说着他翻身打了个哈欠,声音缓慢飘进她的耳中,“何况你要是遇到其他的攻略者,随时都可以先离开,不必管我。”
哪还有其他的攻略者,宋晓盯向那单薄的背影,系统明确说过这个世界只有两位,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付出代价的方式是未知的,姜翊飞说的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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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冒险是人之常情,她不能将念头强加在他身上。
眼下他提出的想法彼此都能各取所需,如果任务真成功,他们就能一起回去,若是中途任务失败,他回心转意了,也可以顺从她的想法离开,怎么看都很合适。
宋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他统一战线,先别把这个盟友弄丢了。
“你刚才说的话,还作不作数?”她声音极轻,却成功惊醒熟睡的某人。
“自然作数。”姜翊飞猛地翻过身子正对她,“你怕我诓人?”
宋晓满脸无辜:“我可没说。”
像是生怕反悔,他忙抬起左手:“不如我们以此立誓。”
击掌为誓,耍赖皮是小狗,这分明是小孩子才使的招式。
看他双目发光的样,宋晓也不好拂他的面子,抬手同他掌心碰了碰:“成交。”
【恭喜攻略者达成阶段二:获取攻略对象姜翊飞信任,请再接再厉!】
宋晓悻悻收回手,系统还在公事公办,二人已然在做任务的道路上携手狂奔,也算是笨鸟先飞。
“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晓还惦记着怎样理清关系网,扭头竟发现盟友掉线了。
“喂。”她戳了戳身旁已然进入梦乡的暴君,轻微呼吸声像羽毛撩拨耳梢,忍不住吐槽,“说好的睡不着呢?”
“唔先让朕好好歇息,明日再安排。”他难耐地翻动身板,话音带着朦胧。
长夜漫漫,困乏无力。
“还挺入戏的。”见他有些不安地蹙动眉头,宋晓也放弃思考,认命般躺到龙床另侧休憩。
翌日醒来,身侧早已空荡荡,在公公抑扬顿挫宣旨下,她顶着凌乱的发型接下一道被封为美人的圣旨。
宋晓一夜之间从末等宫女摇身变成了薛美人,还搬进晓梧居。
消息很快在深宫不胫而走,无人艳羡宫女飞跃枝头,反而再度刷新了他们对暴君的认知。
太变态了,居然连倒恭桶的宫女都不放过。
听说还折腾大半宿,出来的时候脖子都掐紫了呢。
宋晓:……
“可是嫌位份太低了?”坐在圈椅上的姜翊飞边剥栗子边仰头思考,“过些日子再升升。”
这封位像买菜般随意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宋晓掰开栗壳忍不住吐槽:“你这也太夸张了,哪有宫女升得这么快。”
姜翊飞将栗肉递到她面前,眼神丝毫没悔改之意:“这有何事,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能白白亏待了。”
还真想弄一出霸道君王放肆爱,宋晓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见缝插针:“看来你挺有当灭国暴君的潜能。”
“非也非也。”见她没接,姜翊飞一鼓作气将栗肉塞进她口中,看她恼怒后满意地拍去手上的干屑,终于讲正事。
“过几日中秋,按惯例要在宫内大摆筵席,届时同你一起见见大臣们。”
中秋宴,恰好能快速厘清前朝势力,方便他们日后一网打尽。
虽然清楚他近日为数了营造专宠的错觉将自己推到台前,但看在任务能有所进展,宋晓决定放下心中不快,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头。
“放心吧,到时定会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