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与血红的瞳孔对视着。
那双眼睛没有瞳仁,只有大片的红色眼白,正在汩汩向外溢出猩红血水。
江叙装作没看见,淡淡移开眼,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三罐啤酒,再回头时,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趴在收银员肩膀上的一团湿漉漉的影子。
江叙神色如常地走向收银台。
“你好先生,三瓶啤酒十八元,我扫您。”
收银员很年轻,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上去应该是来赚零花钱的毕业生。
江叙垂下眼,不理会恶鬼打量的眼神,默默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付款码。
付完钱,江叙提起塑料口袋,临走之前,他还是善意提醒道:“妹妹,这几天少去水边,当心溺水。”
收银员一愣,然后笑着答应:“好的先生,您慢走。”
感受到胸口的玉牌微微发烫,江叙抬眼去看她的印堂,叹了口气,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不去水边也没用,印堂暗淡无光,黑气冲天。
应该是三天之后,她就会死。
江叙开了一瓶啤酒,一边喝一边往回走。
另外一只手里提的是刚烤的烧烤,他打算回事务所再吃。
临近傍晚,烈日渐渐西下,老式街道上依旧热浪滚滚,好在江叙根本感受不到热气,回去的路上闲的无聊,他就四处打着周围的鬼怪。
一般来讲,这个世界上都是生魂游魂居多,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孤魂野鬼,模样都不会太骇人,像刚刚看到的那种恶鬼,平时是很少见的。
就像是左边的那只瘦弱的孤魂,断了一条腿,江叙估摸着他应该是车祸而死。
手里的烧烤太香了,有不少孤魂都朝着他看过来,一副眼馋的模样,江叙不顾那些眼神,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等他走到事务所门口,一罐啤酒只剩一个空瓶,把酒瓶扔进垃圾桶,一抬眼就看见自己店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
那人很高,粗略估计应该有一米九,此刻夕阳正艳,即使是浸在黄昏里,也掩盖不住那一头惹眼的红发,叫人移不开眼。
更惹眼的是他的身材,宽肩窄腰,一双长腿显得他比例非常好。
五官更是优越,眉眼间满是野气和张力。
很不错,好久没有见到这种高质量型男了。
是他喜欢的类型。
江叙静静与他对视,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趣道:“你是?”
男人闻言,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你就是姜老的徒弟?”
“……”
原来又是带着麻烦来的。
江叙兴趣顿时减了一些,他走过去,侧身进了店里:“嗯,今天不营业,明早再来吧。”
男人却迈开长腿跟着他进店,缓缓道:“小江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江叙拉开椅子坐下,把烧烤拿出来:“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现在我要吃晚饭更重要。”
男人一顿,江叙微笑抬眼,白的有些过分的脸颊上也有两个很浅的酒窝。
“或者,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点点头,很是自来熟地伸手从烧烤盒子里拿了一串里脊:“我听我爸说,我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江叙从他手里拿回那串里脊,礼貌道:“那他可能是记错了。”
男人反手搭上前台,身体靠在上面,眼神莫名带些玩味:“小江先生,我姓谢。”
“嗯,谢先生。”江叙咬了一口里脊,不以为然道,“然后呢。”
“这样你都记不起来?”男人笑道,“小江先生忘性真大,十几年前我们才见过,我是谢景执啊。”
江叙:“……”
十几年前?
谁会记得,反正他不记得。
不过谢景执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
他不认识这人,但他的师父姜禾生认识,谢家的老爷子谢鸿远与姜师父是旧相识,曾经是这边这行的两根顶梁柱。
后来谢鸿远嫌这行尽是性命买卖,再加上成了家,便半路出家去做了商,不料还真搞出了名堂。
于是顶梁柱就只剩下了姜禾生。
但在五年前,姜禾生在接案卷委托时不慎跌落悬崖,失踪四天后,缉灵司在下边的河流里打捞出来一具无头尸体,声称就是姜师父。
江叙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尸体就被火化,只剩了一捧灰。
整个过程快的蹊跷,江叙总觉得师父没有死,他也曾试过通灵等一系列办法,但也没有任何结果。
至于谢景执,江叙只从师父口中听过,似乎比他小两岁,也跟师父学过一两年,别的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人忽然来找他干什么?
江叙微微眯起眼睛:“谢先生忽然大驾光临,不知道是要来做什么?”
谢景执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拿了一根烤肠:“我有一个案卷,很难搞,我爸说让我来找你学学。”
江叙这次没有拦他:“叔叔太抬举我了,我自己都没学明白,怎么能教人呢。”
“别谦虚了,小江师父。”见他拒绝,谢景执带了点求人的语气,“这案卷我要是查不出来,我就得滚回去继承家业了。”
江叙:“那多好啊,当个富二代。”
谢景执:“哪里好了,一天天面对那些老古董,无聊死了。”
“……”
真是和这种富二代说不通。
见他准备要拿第二串烤肠,江叙皱了皱眉:“烤肠只烤了两串。”
“啊,那我换一个吃。”
江叙无奈一瞬,心想他一天哪有那么闲帮别人调查案卷。
沉默一会,见谢景执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一挑眉头凑近了些。
“谢先生。”他放轻了呼吸,“你觉得我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帮你?”
突如其来地靠近,谢景执望着那双纯澈却带点忧郁的眼睛,一时语塞。
见他愣神,江叙忽然想逗逗他,眼睫抬起,佯装思考:“或者谢先生能给我什么好处?如果我感兴趣就可以考虑考虑。”
谢景执歪了歪头,对视半晌,他倏地伸手,抓住江叙的手腕往自己的腰腹上带去——
“……!”
谢景执今天就穿了一件衬衫,手掌很容易就能贴到温热的腹肌上,传来一阵硬朗的触感。
手感意料之中的很不错……
江叙:“?”
谢景执看着他有些错愕的神情,唇角不禁上扬,露出一点牙尖来:“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小江师父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吧。”
江叙沉默一会,然后低低笑出了声,指尖用力狠狠在他的腹肌上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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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谢景执没想到他会掐自己,吃痛顿时松开他的手,“疼。”
江叙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谢先生一向这么无耻吗?”
“我这是为了我的未来豁出去了。”谢景执笑骂,“怎么样,这样能勾起你的兴趣吗?”
江叙点了点头:“还不错。”
他从口袋里再拿出一罐啤酒,一声脆响,开了罐:“跟我说说案卷吧,谢先生。”
“听了案卷,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帮你。”
听他答应下来,谢景执就转身回车上拿了文件袋,重新进来时,他扬起手中的文件袋道:“小江师父,其实来之前我爸还跟我说了一件事情。”
江叙瞧着他,随意问道:“什么事?”
“我问他,万一你要是不接这案子怎么办。”
“嗯,叔叔怎么说?”
谢景执靠在台面上,挑起一边眉:“他说等我打开这文件袋,你就会同意了。”
江叙点点头:“文件袋里有什么?”
谢景执拆起文件袋来:“我也不知道。”
江叙原本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但等谢景执将那文件袋彻底打开之后,他却忽地变了脸色。
心口传来一阵热流,是他脖颈上挂着的玉牌在发烫。
但这种发烫却与先前遇见恶鬼时的发烫不一样,这种发烫是……
“小江师父,你的项链怎么在发光?”
江叙一愣,低头一看,他的玉牌果然泛起了一层灵光。
此刻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诶……你去哪?”
江叙拨开挡路的谢景执,抬眼往外边一瞧,双眼微微睁大。
街道还是街道,可却是干干净净的街道。
那些东西,没了……
那些看了快五年的孤魂恶鬼没了。
原本满街都是的鬼魂,现在一个都不剩,江叙的世界终于又恢复正常了。
江叙愣了好一会,缓缓抬手摸上胸口的玉牌,手都在不自觉的发抖。
这种事情,只有他师父姜禾生能做到。
江叙从小就是纯阴命格,天生阴阳眼,小时候被那些孤魂恶鬼吓的整夜整夜哭,后来遇见姜禾生,姜禾生送给他一块开光的玉牌,在那之后他才终于看不见那些骇人的东西。
但那玉牌并不是一劳永逸的,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师父拿去重新开光,否则就会失效。
自从五年前姜禾生失踪,江叙就没了玉牌庇佑,硬生生看了这些孤魂野鬼五年。
此刻他却看不见了。
江叙深吸几口气,平复好情绪转过身,蹙着眉头看向谢景执:“……这案卷,与我师父有关?”
谢景执闻言竟然也是一愣:“姜老?”
他这才明白自己那老父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案卷和姜老有关系?怪不得我爸会那样说。”
江叙:“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啊小江先生,我爸就告诉我了那么多,其他的什么也没说。”谢景执无辜道,“不过他说了,等我们查完案卷,一切都会明白。”
“……”
江叙在门口站了一会,最后叹了口气,重新走回去:“既然如此,那就赶紧看案卷吧。”
谢景执将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展开在台面上:“上卷的人叫陈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