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被一群人惦记着的贝尔摩德正在经历五感丧失的过程。
以她的经验,这群人给她注射的应该是某种带迷药效果的肌肉松弛剂,所以她的关节才能以一种正常状态下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姿态扭曲着被装进行李箱。
然而,作为组织研究所的常客,贝尔摩德对大部分药物都有一定的抗性。这种抗性对她来说是双刃剑,一方面让她死都死不痛快——按理说常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彻底晕过去了,但她依旧能感觉到疼痛;另一方面,她也能借着疼痛带来的清醒听到他们的谈话。
“摸清萨勒·琼斯的底细了吗......”
“......我真搞不清楚福克斯到底是怎么想的,琼斯还不是我们的人,凭什么比我升职还快......”
“蠢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福克斯不在,我们怎么把这女人运出去......外面的人现在能联系上了吗?”
“Shit!法雷尔那家伙怎么回事,我们手里不是有他的把柄?他怎么还敢.....”
“还不是副局长想收买他当双面间谍,结果被人家反过来耍了......这个乌鸦组织越来越......Doctor不会再容忍下去了。”
“当初不该那么早处理掉詹姆斯的,不然现在......”
贝尔摩德从零散的对话里拼凑出了现在的大致情况,她依稀记得被朗姆收买过的CIA里的一个中高层就叫法雷尔。看来,这个法雷尔曾经想要背叛组织,或者说是被胁迫着背叛组织。只是胁迫他的人更想让他做双面间谍所以按下不发,结果被拉莱耶和琴酒倒打一耙,现在连最有分量的领头者——FBI副局长福克斯都死了,真可谓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那么现在关押自己的这群人的计划和困境也很明晰了,他们想无声无息地把自己运走,但最高级别的接应人死亡,他们和外界失联,如何把她运出去就成了难题。
贝尔摩德知道乌丸莲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她,但她真的累了。
——“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永远有一个人等着你,需要你,把你当成他活着的理由,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
——“Angel?你到底是真的想保护什么人,还是只想给你的烂人生找一点寄托?”
贝尔摩德不得不承认,茱蒂的话刺到她了。
不是恶意的揣测,不是情绪化的控诉,是可验证的、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工藤新一最重要的人是谁?毛利兰。
毛利兰最重要的人是谁?工藤新一,还有她的父母和朋友。
藤峰有希子最重要的人是谁?工藤优作,工藤新一。
她在哪张名单上?
——哪张都不在。
这不是她们的错。有希子从来没有承诺过“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兰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她没有任何资格要求被放在第一位。但知道“没资格”和接受“事实如此”是两回事。
最伤人的永远不是谎话,所以茱蒂没有撒谎,只是替她把那个“事实”说出来,不容她转移话题、不容她用冷笑带过、不容她躲进满不在乎的面具里......而已。
没错,有希子和毛利兰是她心中的“Angel”,是她永远无法成为的、干净的存在。但天使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优先级。
如果一个人付出了太多就不可能不求回报——这是人性最基本的法则。
没错,她在黑暗里活了太久、已经快忘了温暖是什么感觉,所以看到某些她已经失去但仍然觉得珍贵的东西就会想要保护。在一切风平浪静,保护的代价没有显现出来时,她可以“骄傲”地说自己不求回报,但现在,她说服不了自己了。
伤痕累累,被不当人地塞进一个狭小的箱子里,五感渐渐流失,仿佛又回到了在宫野厚司手下当小白鼠的日子。不仅如此,她的“背叛”已经被琴酒、拉莱耶和乌莲丸耶知悉,而她甚至不能责怪是拉莱耶泄密。
她像玩弄小虫子一样欺压了松崎绫子那么多年,甚至自己都有点忘了这件事,但忍耐是有极限的,松崎绫子用死亡换来了她的众叛亲离——恶有恶报,不外如是。
她保护有希子,保护毛利兰,保护工藤新一,冒着被惩戒的风险欺上瞒下,她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想过“他们能为我做什么?”她只是不承认,因为承认了就太可怜了。
我不需要回报,我只是想单纯地保护她们,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不够。不够,不够!
“这就够了”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它只能骗一阵子,骗不了一辈子。那些没有被承认的期待,不会消失,只会在一次次失望中被压得更深。
工藤新一那毫不留情的一枪,藤峰有希子听到丈夫出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些失望会在最疲惫脆弱的时候全部翻涌上来,变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恨。
——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值得吗?
唯有欲望和死亡的极端性才能让人获得真相,现在贝尔摩德获得了真相。
不值得。
越想要抓住的东西,越想要保护的事物,都会越快从指缝溜走。
她在黑夜里徒劳地挣扎着寻找光明和幸福,如果继续生存下去,就要找到必要的能量,然后出于对光明的爱耗费这些能量,但她真的挤不出一丝能量了。
好冷,好累,好痛苦。
这群人为了把她塞进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箱子里,让她的身体折叠到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他们相信他们注射给她的肌肉松弛剂会让她无力自杀,但他们错了。
只有这个时候贝尔摩德才会稍微感谢一下宫野厚司,是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实验给她打下了抗药性的底子,让她能够在迷晕一头大象都足够的药剂下还能感受到疼痛,还能从自己的鞋子里够到她藏起来的短刃。
刃尖刺破油皮,这是她最后的报复——从此以后,乌丸莲耶再也没有成熟的实验体,琴酒也会因为任务失败被惩罚,而报复了琴酒就等于报复了拉莱耶......
贝尔摩德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稳住颤抖的指尖,微微离开脖颈表皮,然后再次刺入——
“嘭——”
巨大的响动打断了贝尔摩德的自杀行为,关押她的人里其中一个撞倒了箱子,刀刃一歪,划破了贝尔摩德的眼角。
贝尔摩德:“.......”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就不能给个痛快吗?
是琴酒吗?贝尔摩德疑惑地想,然后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不,也算不上陌生,她今早假扮FBI时在耳机里听过这个声音。
是拉莱耶看中的那个西部牛仔。
萨勒琼斯在手机电量耗尽的最后一刻带人顺着定位找了过来,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被装进箱子里的贝尔摩德,而是一些他曾经说过话或者只是眼熟的同事。
这些人不知道还有定位手机这种事,见到萨勒琼斯等人后只是慌乱片刻后就试图遮掩过去,其中一人还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抱歉长官,我们几个有点饿了,想躲到这里吃点东西......”
萨勒琼斯只是一挥手:“搜。”
房间里的人面色骤变:“萨勒琼斯,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还不是正式的ASAC!”
房间里空气凝固,萨勒琼斯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他身后的五名探员呈扇形散开,右手都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随时准备出手。
对面的领头嘴角挂着一丝不自然的微笑,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琼斯长官,这是干什么?难道......我们不是自己人吗?”
“请你让开,我要查看一下这个箱子。”跟着萨勒琼斯过来的FBI没有放过这人身后看似不可能的箱子。
“自己人?”萨勒琼斯目光扫过这人身后的箱子:“那我就说点自己人应该知道的事,有人告诉我,贝尔摩德就在这个房间里,所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检查。”
这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须臾,他像是顶不住压力一样半移一步,让开了检查通道。
刚才说要坚持检查的FBI上前,“咔哒”两声,箱子的锁扣跳开,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上面,就在这时,一朵血花绽放在这名FBI的脖颈上!
“!”萨勒琼斯其实并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嚣张,立刻掏枪还击,然而在他打出第二枪的时候,剧痛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的腹部在流血,然后是脊椎,心脏......他借着倒下回头,开枪的是自己刚才带过来的人,在他身后,还有一个FBI被枪杀,震惊成了这个无辜者最后的表情。
“你看,琼斯,有的时候临危受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或者说,它根本就是催命符。”
最开始阻拦开箱子的人蹲下来,拍了拍萨勒琼斯的脸颊:“洛杉矶从来都是我们的大本营,你觉得我们会让一个外人当洛杉矶分部的主管吗?”
“不过,谢谢你过来,给了我们把东西送出去的理由。”
说罢,这人起身激动道:“快去叫救护车!琼斯长官被贝尔摩德偷袭重伤!你们都去送他,我在这里继续抓捕贝尔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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