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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厘垂眸，思考了几秒，缓缓抬起头，语气轻轻的说着：“我只是来看看他，其他什么都没想过。”
她从未想过和齐闻川有什么交集，从十七岁到现在，从未变过。
蓝絮听着她低沉的嗓音，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今天只是一个铁打扭伤，生病发烧的人，她不会说什么，可齐闻川的未来，一切都是无法预知的，她的仁心还没有那么大，去让秦暮厘去冒险。
“你……”蓝絮余光看到了敞开的楼梯大门，一只小猫正站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
“那是你说的小猫吗？”
“哪？”秦暮厘闻言说着她目光看去，白色小猫这次没有跑掉，她转头和小猫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感应灯随之亮起，她看着小猫乌黑发亮的瞳孔，里面像是闪着泪光。
小猫蹲坐在地上，前掌撑着地面，仰头看着她。
秦暮厘没有欣赏的心思，她只想把这只阴魂不散的小猫送到楼下，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往它身边靠近，嘴角还小声叫蓝絮：“蓝絮，你快来把它抓起来。”
小猫闻声像是愣住，嗖的一下，又跑了。
这次是直接往下面跑去，秦暮厘见状想要跟上它，也完全忘记自己怕猫。
可人哪里有小猫跑的快。
秦暮厘还未下一阶楼梯，小猫已经跑到了楼梯转弯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跑了下去。
“暮厘，别追了。”蓝絮拉住还要继续下去的秦暮厘，“你傻啊，你要抓它，你还说出来，它还不跑就是傻子。”
按理来说看到人的那刻，蓝絮觉得小猫就会跑，说不出哪里奇怪。
“它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当然，猫都是很聪明的。”
秦暮厘已经几天没看到这只小猫，以为它不会再上来了，她问了康万益，只有齐闻川病房的纱窗被抓烂了，其他房间都好好的。
是因为这间病房靠近楼梯口，所以它经常上来吗？
蓝絮拉开袖子，看了一眼手机，提醒她：“很晚了，快回去吧。”
“他——齐闻川身体有什么变化吗？”秦暮厘每天都会问上好几次。
蓝絮揉了揉耳朵，怕起茧子。
她打趣着说：“如果他要是醒了，我一定告诉他，有一个田螺姑娘一直守着他。”
秦暮厘立马紧张：“不要，千万不要，我什么都没做。”
“蓝絮，如果真的有一天，他醒过来，不要告诉他，可以吗？我并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蓝絮如果不是看到她眼中划过的一丝落寞，真的就信了她议政言词的鬼话了。可她也知道秦暮厘说的是真的。
“知道了，回去吧。”蓝絮安慰一笑，催促秦暮厘，直接给她撵进电梯里。
秦暮厘只好回了家。
路上的行人还有很多，深夜的医院门口有很多摊贩，一个人的夜路也不会觉得害怕。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先去洗澡，换好干净的睡衣，把被消毒水腌入味的衣服放进洗衣机。
看着脚下的木地板，才过去两天，上面已经有一层浮灰，秦暮厘拖了两遍地，衣服也正好洗好。
做好这一切，她才回了卧室，里面的东西依旧摆放整洁，她掀开被角，睡在了床边。
平躺着枕在枕头上，双手摆在身侧，压住被子，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心底的燥郁始终压制不下去，忍不住翻了一下身体，蜷着腿侧躺着。
亲情之间的相处方式有很多，可齐闻川的母亲那冰凉的眸子里每次都映射出淡然和不在意，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了。
秦暮厘嚯的一下坐直身体，急忙下床，打开桌子柜里的抽屉。
从最下面翻找到了高中时候用的手机，她按了一下开机键，还能正常打开。
手机从高中毕业以后她就没再用过，只是前两年回家的时候无意翻找到，她就带回了自己身边。
大学以后她就换了新的企鹅号，她只告诉几个熟悉的高中朋友，剩下的几乎都处于断联状态。
打开软件，之前的账号还是正常登录的，找到班级群，按着顺序看到商泽空的人名，提交好友了申请。
秦暮厘不确定能不能联系到他，毕竟现在用这个软件的人越来越少了，再加上还有换号的可能。
指尖落在了李边轲的头像上，点开聊天页面。
删删减减，最后发了一句：【你好，李边轲，我是秦暮厘，你有商泽空的空的联系方式吗？】
秦暮厘刚放下手机，就看到了亮起的屏幕，她来不及思考是谁，本能的打开手机，是李边轲回的一串数字，后面还跟了一句：【你要他联系方式做什么？】
秦暮厘回：【有点事情找他，谢谢你啊！】
李边轲：【不客气，小事。】
她从床头柜拿出现在用的手机，直接打通了手机号。
“嘟……”声开始响起的那刻，秦暮厘的心就开始提了起来。
“喂，你好。”电话在十几秒后被接通。
秦暮厘手机贴近耳边，“喂，你好，我是秦暮厘。”
“秦暮厘？”
秦暮厘猜他应该不记得自己是谁，直接说出了最想问的：“你和齐闻川还有联系吗？”
“他在哪里？”对方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秦暮厘要先知道他们还是不是朋友，才告诉商泽空齐闻川的事情。
“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商泽空那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我上周刚从国外回来，打了他一周电话都没人接，去他公司问过，说是请假了。”
秦暮厘：“你们现在还是朋友？”
“当然，他在哪？”
秦暮厘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一个有帮助的人，“他在西乐市医院，你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他。”
“哪里？”商泽空又问了一遍。
“西乐市医院。”
“他怎么在西乐？”
秦暮厘不知道齐闻川怎么在这里，她说：“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两个小时以后。”两个小时够他从南乐赶到西乐。
听着他声音里的担忧，秦暮厘觉得自己找对人了，但现在时间不行。
“明天早上七点行吗？”
“好，他怎么样了？”
秦暮厘犹豫一会：“还是等你来看他吧。”
商泽空压下心底的不安，回了一声好。
——
秦暮厘一夜没怎么睡，没到六点，她就起了床。
简单洗漱一下，装好衣服，就打算先去医院。
一打开门，她身体一僵，又是一只白色小猫，她分不清是不是在医院见到的那只，只见它窝在墙角，听到她开门声，头抬了起来。
脑海里最先蹦出来的想法就是怎么能把猫赶下去，并且她越看越像医院的那只小猫，如果真是医院的，那它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难道她是被一只小猫咪跟踪了？
秦暮厘浑身颤栗，心里发毛，她不敢碰它。
她往后退了几步，“啪嗒”一声，她又把房门关上。把包放在玄关，打算找一个吃的引它下楼。
秦暮厘没有吃零食的习惯，翻找了一遍，家里什么都没有。
最后看向挂在墙上的双肩包，她突然想起上次出去学习的时候，路上蓝絮给了她不少零食，她应该没吃完。
不出所料，秦暮厘找到一根火腿肠，看了一眼日期，还没过期。
她又打开门，小猫已经站了起来，贴近墙边，仰头看着她。
秦暮厘俯身，把撕开的火腿肠靠近它嘴边，说着：“小猫，给你吃。”
还不忘打开电梯门，一步一步的往电梯边退去。
可小猫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电梯门打开，秦暮厘的一只脚踏进去，胳膊往小猫那里伸去，想让它过来。
一人一动物僵持了数秒，直到电梯发出挡门的提醒，秦暮厘放下僵住的手，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把火腿肠放在小猫的脚边，放下以后手很快离开，提醒它：“你吃好就走吧。”
自然没人回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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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厘没有太多时间逗留。
最后看了一眼小猫，它正拿前脚掌蹭了一下鼻子，还摇晃了几下头。
电梯门慢慢合上，她从最后的缝隙里看到了小猫的眼睛，它也在看着她。
秦暮厘希望晚上回来，这只猫已经不在她家门口了。
几分钟走到了医院，她视线搜寻，离老远就看到了蹲在花池边抽烟的男人，她认出来那是商泽空，他没怎么变。
“商泽空。”秦暮厘叫他一声。
商泽空手一抖，一晚未睡的他脑袋有点懵，这边医院没他认识的人，而且深更半夜，谁能替他去查齐闻川的消息，又打了几通齐闻川的电话，发了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他只能按着时间在门口等着。
商泽空拧成一团的眉头缓缓松开，听声音或者名字，他真没想起她是谁，但是见到的这一刻，他想起她是谁了。
“秦暮厘。”商泽空掐灭烟头，站了起来。
“对，是我，你什么时候到的？”
商泽空不会说他听到她的消息就立马赶来了，“刚到。”
秦暮厘瞧见他眼底的乌青，没有再问。
“我现在带你去他病房，他……他出了车祸，一直没醒过来，身体上没什么问题……”
“多久？”商泽空直接打断她的话。
“半个月。”
“身体没问题，这么久不醒？”商泽空声音下沉，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秦暮厘：“可能是心里问题。”
“可能？你们医生用可能这句话，不觉得搞笑吗？”商泽空并没有因为和秦暮厘是过去的同学就好声好气，一路上，他记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知道她上了医学院。
就像现在提起齐闻川，她平静的说出所有事情，她还是他记忆中的印象，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秦暮厘抿紧嘴：“你如果有空，可以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
“你们这什么垃圾医院，我要转院。”商泽空看着她进来之后套上的白大褂。
这里是市医院，不说最顶尖，也是排的上号的。
但秦暮厘赞同商泽空后半句说的。
“多找医生看看是好的。”
秦暮厘把他带到齐闻川的病房门口，“进去以后动静轻点，无论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按床头的铃，我先去上班，你进去看看吧。”
商泽空急切的打开门，秦暮厘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转身离开了住院部。
秦暮厘忙了一天，快下班时，她被主任叫去跟了一个手术，再出来，已经十点。
她途径住院部，看着上面亮起的灯，秦暮厘没再上去，径直回了家。
电梯门打开，秦暮厘第一眼就看到躺着的小猫，她心忽地一软，小猫像是在等她回家。
不过心软的想法没坚持一秒，她装看不见的打开房门，提防着小猫，怕它入室。但小猫只是静静的蹲坐在那里，眨着双眸看过来。
秦暮厘眼疾手快的关上门。
临睡觉之际，秦暮厘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着门外，小猫蜷缩在一团，正孤独的睡在她门前。
她踟蹰不定，最后打开空荡荡的冰箱，找到上次回家，母亲给她做的卤牛肉，她从冷藏里拿出来，戴上一次性手套，撕到一个盘子里。
打开门，她越过小猫，忽略它有些惊喜的眼神，走到楼梯口，把碗放下来。
这次她蹲下来朝小猫招手，“过来。”
小猫扭动着身体，快步跑到秦暮厘面前。
秦暮厘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是有点害怕。
“你吃好，就从这个楼梯下去，不要再赖在我家门口，知道了吗？”秦暮厘觉得小猫能听懂她说的话。
她还顺道威胁一句：“如果你等会不走，我就不给你吃。”
说罢，刚才还蠢蠢欲动想吃东西的小猫，毫不留情的转身，走了几步，躺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秦暮厘直接傻眼。
“喵呜”一声。
变成猫的齐闻川发出一声抗议，他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