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病人起身离开,秦暮厘结束上午最后一个门诊号,她抬起胳膊锤了锤肩膀,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拿出放在抽屉的手机,给蓝絮发了一条微信。
【食堂一楼等你。】
中午正是人多的时候,想着蓝絮昨天说想吃红烧排骨,今天来的早,刚好能赶上。
端好盘子坐下等了一会,蓝絮才姗姗来迟。
囫囵吞枣的吃上一口,她有了说话的力气:“一上午忙死我了。”
秦暮厘小口吃着,用筷子指了指排骨:“吃这个。”
蓝絮来的晚,吃的快,自从转到急诊,她练就了吃饭狼吞虎咽的功夫。
“唉”一声,她放下手里的筷子,叹了一口气:“上周一个出车祸的,过了一周还没醒来。”
秦暮厘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医院每天都会出现各种原因的死亡,她也做不到毫不在意,只是蓝絮在急诊见到的比她多,心也更多愁善感些。
“再等等,说不定很快就会醒来了。”
“内伤外伤都检查了几遍,除了一些皮外伤,一点问题都没有,神经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苏醒。”如果颅内有什么问题,醒不来还算正常,可脑袋无论怎么检查,都找不到病因,几个领导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秦暮厘听着也觉得有些奇怪:“有没有让家里人多陪在身边,在他耳边说话试试?”
蓝絮皱眉摇头:“他父母应该很忙,第二天请了护工,就没再过来,让有情况打电话通知他们。”
“他多大?”
“和我一样大。”
秦暮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蓝絮拿纸巾擦了嘴,“不过家里很有钱,住的都是高级病房,护工也是全天请着的。”
“那他……他父母应该……”
为了赚钱没时间过来?
怕见到孩子伤心,承受不住?
……
秦暮厘想了几种可能,还是没有说服自己,她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他父母一直没来?”
“护工说的。”蓝絮耸耸肩:“这几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不是觉得他父母稀奇,而是觉得病人惋惜。”
父母?秦暮厘脑海里蓦然浮现了一个很久远的画面,那是她第一次从一个母亲眼中看到恨意。
蓝絮久久听不到答复,抬头看了一眼秦暮厘,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秦暮厘抿了抿唇,没想到过去这么久的事情还会记起,收拢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回道:“没事,今晚还加班吗?”她和蓝絮住在同一个小区,有时候晚上两人会一起回去。
“看情况,不加班提前告诉你。”
“好。”
——
“秦暮厘!”
秦暮厘脚步一顿,顺着声音回头看去,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她不敢确定:“李边轲?”
“谁啊?”男生旁边的女生站起身。
李边轲碰到老同学,心情难掩激动:“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来。”
秦暮厘浅浅一笑,魏边轲高中是一个大家口中的可爱“胖子”,现在完完全全是一个标准瘦子。如果不是她认出他眉头的痦子,她真的认不出来。
“变化是挺大,你不叫我,我还真不敢认。”
李边轲“嘿嘿”一笑,指着自己身边的人,向秦暮厘介绍:“这是我老婆,她在西乐上班,今天带她过来产检。”又低头轻声和身边的女生说:“这是我高中同学。”
秦暮厘朝女生微微颔首,对方也笑着看她。
“你在什么科室?”李边轲问她。
“骨科。”
“厉害啊。”
“这有什么厉害的?”秦暮厘不解。
“我在网上看骨科医生都要拿锤子敲。”说着手上还用力比划了一下。
秦暮厘笑意加深:“我现在还不够格。”大型手术她只能打打下手。
“那不都是早晚的事情,南乐一中出来就没有不厉害的。”
身边女生有些好奇:“还有什么厉害的?”
“李涵去了研究院;习祯微进了事业单位;范志行创业成功,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齐闻川去他爸公司继续当富二代……”
三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秦暮厘双手插进兜里,安静的听着他说过去的事情,跟着他的话回忆起了过去,每一个人都在她脑海里出现了一遍,有同班的,还有同校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女生问了秦暮厘想知道的问题。
“也不看看我做什么工作的。”
秦暮厘好奇问他:“你现在是做什么?”
“还记得咱们学校附近那个警察局吗?我现在就在里面上班,没事就去学校和徐班唠唠,他那闲不下来的嘴,这都是从他口中听到的。”
这么多年,同学之间并没有多少联系,但是他和老师关系好啊,不仅自己的老师,很多老师他都能说上话。
“徐班身体还好吗?”
“当然,你忘记以前五十来岁的人,天天比我们精神还旺盛,现在也没人能看出来他是退休返聘的。”
“也是。”
秦暮厘随意扫了一眼大厅显示屏上的时间,“我要先去上班了,下次有空再聊。”
“对,只顾着和你聊天,忘记这茬了,你快去吧。”李边轲连忙摆手让她走。
秦暮厘有些歉意的离开。
忙完一下午的工作,她写会报告,已经六点。
蓝絮让她去住院部十七楼等她。
她脱下白大褂,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每天她都会带回家洗一遍。
十七楼都是高级病房,秦暮厘没来过几次,她出了电梯,找到蓝絮说的门牌号,房间在走廊尽头,她站在窗户边等着。
“秦医生,在等蓝姐?”康万益穿着蓝色护工服从病房出来。
“嗯。”
康万益打了招呼,又进了其他病房。
秦暮厘余光从楼梯门的缝隙里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她抬起脚,走了几步,推开半掖着的门。
一只纯白色的小猫正停在楼梯中间,回头看她。
几秒过去,小猫仍伫立在那一动不动。
秦暮厘并没有上前,她小的时候被猫抓过,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阴影。
天还亮着,光透过窗户照在它的身上,身上的毛发很白净,后腿根那里有一块红色印记,像是受伤了。
秦暮厘侧身,看清楚了上面已经结痂的伤口,印记连着腹部,她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大。
抬起的脚还未落下,就听到身边传来了声音:“暮厘,看什么呢?”
听到声音的小猫扭头往上就跑,秦暮厘眨个眼的时间,身影就消失在楼梯间。
秦暮厘收回踏出去的脚,“刚有只小猫,你跟打扫卫生的阿姨说一下,让她找找,住院部里不能出现小猫。”
蓝絮探头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医院的后花园里,流浪猫很多,检查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跑走,都不会赶走它们,前提一定是不能来到大楼里面。
“行,明天我让阿姨找一下。”
“它好像受伤了。”秦暮厘刚才是想再近点观察一下,还没看清楚,它就跑走了。
“你说小猫?”
“嗯。”
“我明天早点来,找找看。”蓝絮挺喜欢小猫,只是工作太忙,她没时间去养。
两人先去蓝絮的科室换衣服,蓝絮把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秦暮厘坐在椅子上等她。
随意瞄了一眼,名字那栏被夹子挡住,年龄那栏是28。
剩下的就是蓝絮写的检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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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无论哪一方面,看着都和正常人无异。
秦暮厘把整个夹垫板摆整齐,这样看着才舒服一点。
她们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小区门口。
蓝絮住的楼层在她前面,比她先到家。
“真不去我家吃饭?”
最近蓝絮的男朋友休假住在她这里,每天晚上都会准备丰盛的晚餐等她回家。
秦暮厘去过一次,她不想过多打扰他们难得的二人世界。
“不了。”
“童至扬今天可是做了一大桌的菜,你不去可吃不完。”蓝絮边说边拽着秦暮厘往她家走。
说时迟那时快,秦暮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正下楼的童至扬。
“絮絮,秦暮厘,你俩在做什么?”
蓝絮拽着她,她又使力往外拉。
“我让暮厘来吃饭,你准备好了吗?”蓝絮不加班的机会渺茫,等下午确定好不加班,就和童至扬说了一嘴,让他准备。
“那当然了。”童至扬手里拎着垃圾,看着秦暮厘:“你们快上去,我去扔个垃圾。”
到这个份上,秦暮厘不好推脱,认命的跟着蓝絮上了楼。
蓝絮从鞋柜里拿出单独包好的拖鞋,放在秦暮厘脚边。
她的房型和蓝絮的一样,但是远不如蓝絮的有生活气。她的房间除了必要的桌椅板凳,几乎保留着最原始的装修,白墙木地板,没有任何温馨的感觉。
童至扬回来的很快。
五菜一汤,很是丰盛。
吃饱喝足,蓝絮伸了一个懒腰,她没急着离开,坐在一边闲聊:“你们两个都是南乐的对吧?”
童至扬反问:“我是哪里,你不知道?”
蓝絮:“哎呀,我就是随便一问。”
南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年龄相仿的话,那很有可能互相认识。
“你们学校有叫齐闻川的吗?”
童至扬回答的很快:“听过,是齐——闻——川——,对吧。”
蓝絮眉毛一挑,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还真碰上了。
“暮厘,你呢?你知道吗?”
秦暮厘背脊挺直,好久没想起的名字,今天竟然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三次,快抵得上过去一年的次数了。
“知道。”她淡淡回了一句,心上并没有什么异样。
童至扬附和:“他是我们那届实打实的校草,不仅长的帅,成绩也好,更重要的是他人特别好。”
蓝絮听到这些话,心里的惋惜放的更大。
秦暮厘筷子放在一边,刚才还剩小半碗的米饭,她无意识的几口就吃完了。
看着蓝絮的表情,她内心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心脏倏地收紧:“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就是我今天跟你说的。”
童至扬好奇:“说的什么?”
秦暮厘的呼吸突然像是被人攫取住,一口气堵在胸腔怎么都上不来。
“他出了车祸,一周还没醒,很有可能……”蓝絮的可能是最坏的打算,她怕一语成谶,最后没说出口。
“啊……”童至扬有些吃惊。
秦暮厘明明记得李边轲说他在南乐工作,就算出车祸也不可能来这么远的医院。
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应该只是同名吧。”
蓝絮摇头:“我今天看到他病历本上的家庭地址,而且容貌看着也像当校草的人。”
她的神经停止了思考,所有的声音只在她耳边微微带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秦暮厘觉得一定是蓝絮搞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我先回去了。”
蓝絮盯着她忙慌的身影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关上了门。
秦暮厘没等电梯,一步三两个阶梯的下了楼,朝着小区大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