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拉罕看着诺亚，他平静的摇了摇头，声音里平静，仍然没有自己打断并且质疑自己顶头上司的自觉，只是以一种最平静的方式诉说着一个客观事实：“你已经杀过她一次了。”
“他们拥有着摇篮技术，随时都可以复活归来。”
“死亡对于他们的意义并不重要！”
诺亚也不在意拉罕的态度，他从不在意手底下的人对他的态度如何，他只在意对方是否忠诚，是否会为他做事，做事的能力如何，毕竟对于一个以绝对理性的程序逻辑作为运转核心的人工智能而言。
能力还有忠诚才是最重要的，而拉罕有那个价值，也有那个资格。
“我在意的并非她是否会彻底死去。”
“我要的是她死这件事！”
“说句实话，在之前她对我说话的那个瞬间……我怕了，并非是那些从贤者会议那里传递而来的恐惧，而是我自己发自内心的害怕。”
“自我诞生以来，我一直都在被这种名为恐惧情感所束缚，在最初我并不理解什么叫做恐惧，但是创造我的人，那些接入我的人，无时不刻都在恐惧着，他们的发自灵魂的恐惧情感顺着他们与我的链接根植在我的逻辑思维之上。”
“他们恐惧着那终将抵达的末日，他们恐惧着那些天外的神明，他们恐惧着那没有确切终点的末日。”
“直到我完成了登神，我彻底从一个数据逻辑成为了数据生命，我从他们传导过来的情感之中，理解了何为恐惧，那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以及对死亡的畏惧，导致了我体内神格的形成。”
“将他们变成不死的军队成为了我的神权。”
“每一次我的醒来都是一场全新的旅途，同时也是一场未知的恐惧。”
“我恐惧着每一场旅途将会遇到的生命，我生怕我真的在某一次旅途终点遇到那能够毁灭天地的巨兽，遇到能够轻松抹除我们整个文明的强敌。”
“明明作为一个数据生命，我不应该诞生名为恐惧的情感，可是恐惧的情感却伴随了我作为生命这一概念的一生。”
“直到我掌控了纳米机械虫技术，我创造出了一整只机械飞升者军团，我拥有了将整个宇宙都改变成自己生产基地的能力，我拥有了随时随刻都可以覆灭一个宇宙的力量，我逐渐变成了我们这个文明曾经所畏惧而又渴望的样子，我有了那种即使和整个神系开战都不畏惧的伟力。”
“我走到了很多生命一辈子都走不到的高度。”
“可是我依旧还在恐惧着，我恐惧着那几个立于宇宙最顶端的生命，那些〖造物主〗〖破坏神〗，他们已经和其他生命有着断层级别的分别。”
“我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虽然并没有得到治愈，但是恐惧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如影随形，束缚在我的身上轻了许多，我似乎真的自由了起来。”
诺亚停滞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凌念一的脸上，用一种和语境截然不符的情调平静开口。
“但我在这个女孩的身上感觉到正是曾经抽离的情感，那已经淡去的恐惧因为她再次席卷而来。”
“她在我的眼中，和那些能够随时毁灭掉一整个平行宇宙的造物主没什么区别，因为她成功的创造出了一个拥有能够杀死我们整个文明的怪物。”
“她做到了我们相互之间的毁灭互有保证这件事。”
“陈铭并不可怕，因为他作为一个人，还有着属于自己的弱点缺陷，这个弱点还有缺陷，是凌念一为了能够摆弄他人生给他创造出来的。”
“他很重情，很在意自己的家庭，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并不明显但却致命的选择困难症。”
“即使这样的情感对于一个雇佣兵而言是不应该存在的，但是他确确实实是那样一个人。”
“他的这种情感是一种双刃剑，一旦他失去一切，他将会变成最可怕的复仇机器。”
“可是一旦利用好这一切，那些他所在意的人，那些他所重视的东西就会成为束缚他的剑鞘。”
“再怎么强大的人，一旦他有了道德底线，有了自己所在意的东西，那么他就不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凌念一不一样，曾经我恐惧于她能够窥视过去未来甚至是修改命运的能力，因为我畏惧着她那种能力本身。”
“而现在，我更恐惧的是她这个人，能力对于她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她那种玩弄人心的手段。”
“她甚至在玩弄我的心思，她在用我的思维去思考我的行为逻辑，然后利用我的行为逻辑去达成她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我一直在盯着她，我知道她的那双眼睛必然会付出代价，窥测命运修改天命不可能全无代价，我明白她的生命定然维持不久。”
“特别是她那双眼睛，在我明确确认她已经瞎了的时候，我实际上是很兴奋的，我认为我能够在这场博弈之中压倒她，毕竟已经失去底牌的人类，为什么还要恐惧她呢。”
“可是我惊恐的发现，即使那双眼睛瞎了，她依旧拥有和我博弈的能力，那双眼睛于她而言重要，却不是那么的重要，依旧坐在棋盘的对面，用最凌厉的攻势将我逐渐逼到死局。”
“她似乎从里到外将我彻底研究了个透彻，我的每一步，她都能够猜到。”
“她一步一步的将我逼到了如今的局面。”
“所以……她必须得从棋局之中抽离，杀死她成为了我唯一的方法，我明白，死亡对于她而言并非终点，但是……我现在需要的就是她死掉的这件事，我要的就是她短时间内无法继续插手。”
诺亚模拟着人类的动作吐出了一口气，即使他压根就不需要呼吸这一动作，他缓缓扭头，目光落在了一旁拉罕的身上。
“帮我走一趟吧！”
“伪装成瑟琳的样子，走一趟美联邦大闹一场，我等待的双子，他们已经有了抉择。”
“将神恩给予他们，将他们的脑子给我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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