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永刚扭头看向陆泽深。
想到什么,他什么也没说,扭回头看着苏根生和卫春英。
都交待到这地步了,秉承“坦白从宽”的原则,苏根生跟卫春英倒豆子一样,将他们怎么养大苏月的过往,全都说了出来。
苏根生跟卫春英虽没有自己的孩子,但苏月是他们买来的,又是个女娃娃,他们根本没将苏月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只要不饿死、不冻死就行了。
不会走路时,就让她自己躺在炕上或地上玩,很少抱她。
会走路后,就让她拿着比她个子还高的扫把扫地,踩在凳子上抹桌子,要是做不好就要挨打。
后来卫春英怀了苏小宝后,他们对苏月更过分,别说不当自己的孩子看待,都不当人看了。
家里的活都丢给苏月干,干不好就要挨打,苏小宝基本也是苏月带大的。
等到苏月成年,立马就托媒人给她说亲。
苏月长得好看,媒人也想找个条件好的人家,好多挣些媒人钱。
就把苏月介绍给了顾晨慕。
顾晨慕原本是看不上苏月的,见了她的人,看苏月长得好看倒没拒绝。
顾晨慕是当军的,有前途,相看当天,卫春英直接就把苏月定给顾家。
后来苏月嫁给顾晨慕的日子并不好过,顾晨慕对她不好,婆婆对她也不好。
都把她当老黄牛使。
苏月回娘家时,苏根生跟卫春英从来不问苏月在顾家过得怎么样,只会跟她哭穷,问她要钱。
苏月从小被卫春英跟苏根生压榨习惯了,不懂得反抗,他们要什么,她有的哪怕自己不要也给娘嫁。
直到苏月撞破顾晨慕跟余美凤的奸情,离婚后重新二嫁。
陆泽深听得拳头都硬了,额头上的青筋爆起。
卫春英没看出陆泽深的情绪变化,反正这人从一进门就没给他们好脸色看。
想起苏月二嫁这么好,现在却不认她,气得骂道,“我是对苏月不好,可我也让她好好长大了,她现在嫁个军官,居然跟我断亲,她一定不得好死……就她那样子,换了一家,照料被婆家欺负……啊。”
卫春英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疼的尖叫一声,惊愕的看着陆泽深。
怎么突然就打人了呢。
“泽深。”贺永刚站起身。
陆泽深脸色难看,听着他媳妇从小到大的经历,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老货拉出去毙了。
他没有看贺永刚。
他明白贺永刚是为了他好,害怕他冲动。
可他听了这些,要是还能忍住,枉为苏月的丈夫。
陆泽深双手撑在桌子上,阴沉的眸子盯着苏根生与卫春英。
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心太疼了。
他没想到苏月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她看起来开朗、明媚、阳光,他以为苏月从小到大的环境,无非就是穷了点,父母重男轻女了点。
“既然你们不喜欢她,为何要收养她?”
卫春英都被打懵了,看着咄咄逼人的陆泽深,身子忍不住往后趄。
苏根生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瞪大眼睛,“你是苏月的男人?”
卫春英也跟着瞪大眼睛。
现在才明白,为何这个男人一进来,看着她跟苏根生的眼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刚才她骂苏月的时候,他还打了她一巴掌。
原来他是苏月二嫁的男人。
卫春英激动的站起来,“女婿。”
陆泽深,“……”
贺永刚,“……”
饶是再迟钝,苏根生也明白,陆泽深根本不想认他们这对岳父母,要不刚才也不会打卫春英。
陆泽深没说话,将自己的军装外套脱掉。
众人,“……”
陆泽深将军装外套扔给贺永刚,“出去守着门。”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他是忍者神龟了。
在卫春英和苏根生回想他们是如何养大苏月时,好几次,他都想挥拳过去。
他是军人,不能穿着军装打人。
脱了军装,他就只是苏月的男人。
贺永刚没有阻止陆泽深。
他听得也很愤怒。
贺永刚出门后,抱着陆泽深的军装外套守在门口。
“怎么样了?”宋慰明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只有贺永刚出来,疑惑的走过去,“泽深还没审完?你怎么先出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房间里传来搸人的声音,以及男人和女人的喊声。
陆泽深不想听苏根生和卫春英的声音,直接脱了苏根生的外套,将两人的嘴堵住,又用苏根生的裤带将两人绑在一起。
“这?”宋慰明惊愕的指着房间门。
贺永刚抿了抿嘴,脸色不好的说道,“他们该受的。”
宋慰明,“……”
贺永刚看了眼宋慰明,就将苏月是如何长大的告诉他。
宋慰明听后沉默了。
他是知道苏根生跟卫春英对苏月不好,却不知道不好到如此地步,简直令人发指。
难怪明兰一直很心疼苏月,总说她不容易。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苏月不就是嫁错了人,已经离婚又顺利嫁给陆泽深,两口子过得不挺好嘛。
现在才知道,好嘛,苏月能长大真不容易。
宋慰明跟贺永刚像两尊门神站在左右两边。
有同事过来问里面怎么回事,两人都一本正经地说在审重要犯人。
宋慰明跟贺永刚都是刑侦部的,两人最近又参与尤雨彤间谍的抓获工作,没人怀疑他的话。
等陆泽深出来时,他身上的戾气更重了。
宋慰明跟贺永刚相视一眼,不是出气,怎么还越气了呢。
陆泽深穿好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扔给贺永刚,“这是他们的医药费。”说完就抬脚走了。
因为卫明兰的关系,宋慰明没有露面。
苏根生跟卫春英被陆泽深打得进气少出气多,是被抬去医院的。
陆泽深直接去了店里,他迫切的想要见到苏月。
苏月正在看帐本,看到陆泽深过来,将帐本合上,笑着说道,“你今天不忙啊?”都来两趟了。
陆泽深二话不说将苏月紧紧抱在怀里。
老天保佑,在苏月小的时候,苏根生和卫春英虐待她的时候,她好好的长大,好好的来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苏月能感受到陆泽深抱着她时,身体在微微颤抖,好像在怕什么。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陆泽深不想再提苏根生跟卫春英。
松开苏月,笑着捏了下她的脸,“没什么。”
苏月,“……”
陆泽深不想说,苏月也不会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想分享给别人的秘密,哪怕这个人是枕边人。
接下来的时间,陆泽深很忙,早出晚归的。
余燕一直陪着苏月,寸步不离。
这天,她们刚从陆家老宅出来时,苏月就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们。
她扭头看去,看到一个扔进人堆都不显眼的普通女人,假装在系鞋带。
苏月知道,她在跟踪她。
之前跟踪她的那个男人,再没出现过,现在是换了个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