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假动作。
仙道迎着防守，在空中强行挺腰。
核心力量爆发，硬生生把球从牧绅一腋下塞了过去。
然后，手臂抡圆。
战斧劈扣！
“纳尼？！”
牧绅一瞪大眼，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轰——！！！”
巨响震天，篮筐悲鸣！
仙道彰，隔人劈扣！
篮球狠狠砸进网窝，激起的白浪仿佛要淹没整个球馆。
红灯亮起。
“嘟——！！！”
终场哨？不，是常规时间结束。
82：82。平局！
“吼！！！”
仙道落地，仰天长啸，宣泄着所有的压抑。
这一刻，他不是钓鱼佬，他是陵南的王！
全场沸腾！
“进了！！绝杀扣篮！！”
“卧槽！太燃了！这就是仙道吗？！”
鱼住纯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教练！还有机会！！”
牧绅一落地，看着那个被队友淹没的7号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战栗。
“居然……没传球？”
牧绅一擦了把汗，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好，很好。”
“仙道彰，你终于像个真正的王牌了。”
广播声响彻全场：
“双方平分！”
“休息两分钟，进入加时赛！”
属于怪物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只是，看台上原本属于湘北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
只有几瓶没喝完的水孤零零立在那，见证了刚才那群少年的匆忙离去。
真正的战斗分成了两个战场。
一个是球场上的加时死斗。
一个是医院里的生死竞速。
……
在这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记者席的一角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中村手里的笔悬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脑子里还在单曲循环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
“相田小姐……”
中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飘。
“阿牧他……刚才是不是放水了？”
作为记者，中村虽然球打得烂，但眼力见还是有的。
刚才那球，牧绅一的回防快得像瞬移，起跳高度更是遮天蔽日。
按理说，以“帝王牧”那种不讲理的身体素质。
这绝对是个排球大帽，能把球扇出银河系才对。
结果呢？
仙道居然扣进去了。
相田弥生没说话。
她双手抱胸，眼神死死锁在场边大口喘气的牧绅一身上。
眼底的震惊正慢慢变成一种叫做“后怕”的情绪。
“你也看出来了？”
相田弥生深吸一口气，语气发紧。
“外行看热闹，觉得是防守失误。”
“但你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慢动作……”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距离。
“在两人空中对抗的最后一刹那，阿牧的手，缩了。”
“缩了？！”
“为什么？那可是绝杀盖帽啊！”
“盖了就赢了！”中村差点跳起来。
“因为那是陷阱。”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以仙道的速度，刚才那个快攻，阿牧追得是不是太轻松了点？”
相田弥生的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是说……”
中村感觉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在钓鱼。”
相田弥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仙道故意放慢节奏，故意把球暴露在阿牧的封盖半径里.“
“甚至在空中主动找对抗。”
“他在引诱阿牧下手。”
观众席后方，同样看穿这层千层饼博弈的，还有藤真健司。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头顶盖着毛巾、看似瘫软在板凳上的仙道身上。
那个连呼吸都带着颤音的男人。
此刻在藤真眼里，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仙道，你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藤真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骇然。
“输两分，剩4秒，这种绝境下，竟然故意让牧追上……”
周围的观众还在为绝平球疯狂打call。
只有真正懂球的人才知道，刚才那一秒钟里，两人的大脑进行了怎样惊心动魄的算计。
那不是快攻，那是一场拿职业生涯做赌注的梭哈。
“还剩1分钟。”
技术台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的思绪。
藤真看向记分牌：82：82。
“如果刚才阿牧没收手，如果他按本能全力封盖……”
藤真闭上眼，脑海里瞬间模拟出了另一个结局。
哨响，球进，加罚。
“他在赌牧会犯规。”
藤真猛地睁眼，头皮一阵发麻。
“球进加罚，比分就是83：82。”
“这就是仙道在那一秒钟里写好的剧本。”
“绝杀剧本。”
仙道很清楚，陵南已经弹尽粮绝。
鱼住罚下，福田攻强守弱。
而他自己，开启“Zone”后的副作用正在疯狂吞噬最后的体力条。
他不想打加时。
或者说，他知道陵南打不了加时。
所以，他要在常规时间的最后4秒。
用一个看似鲁莽的强行扣篮，骗牧绅一赔上犯规，用“2+1”直接杀死比赛。
这是何等的自信？
又是何等的疯狂？
球场另一边，海南休息区。
高头教练正在唾沫横飞地布置战术。
但牧绅一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正仰头灌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却浇不灭胸口那团火。
刚才那一瞬间的手感，还残留在指尖。
只要再往前一厘米，只要手腕再下压一点点，那个球必死无疑。
但同时，裁判的哨子也绝对会响。
作为身经百战的王者，牧绅一在空中的那一刹那，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那是野兽般的直觉救了他。
他强行收力。
虽然让仙道打进了，但也避开了犯规，避开了被绝杀的命运。
牧绅一放下水瓶，目光如刀，直刺对面的陵南休息区。
那个盖着毛巾的身影正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抓紧每一秒回血。
“这家伙，真敢赌啊。”
牧绅一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感。
甚至有点……兴奋。
敢在那种决定生死的时刻，拿球队命运去赌那一瞬间的犯规。
“如果换成我，或许也会这么干吧。”
这一刻，牧绅一在心里把仙道的威胁等级提到了最高。
以前看仙道，像是在看一个有天赋的后辈。
但现在他承认了，这个平时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家伙，骨子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
那是顶级掠食者的血，疯狂、贪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嘟——！！”
哨声尖锐刺耳，撕裂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加时赛开始！双方球员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