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缓缓睁眼。
那眼神不是渴望，是刚从十八层地狱放风回来的空洞。
“呕……”
越野捂着嘴，脸都绿了，“教练……别说了，我想吐。”
植草虚弱地扶着膝盖：“饭……已经在嗓子眼了。”
池上更是打了个哆嗦，瞳孔涣散：
“而且，一闭眼全是林北那张脸……他在笑，他在狞笑啊！”
“我想起了被他在地板上反复摩擦的恐惧……”
“那是恐怖片吧喂！”
田冈茂一：“……”
他那张刚酝酿好情绪、准备发表“独立宣言”的老脸，硬生生僵在半空。
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起了踢踏舞。
这帮拆台的混蛋！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们给我整这个？
“混账东西！！”
田冈茂一终于破防了。
“我是让你们化悲愤为力量！”
“谁让你们当恐怖片回忆了！”
“都给我听好了！”
田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血压压下去，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冤种弟子。
视线扫过鱼住憨厚却坚毅的脸，扫过仙道那副永远睡不醒的笑模样，最后定格在渴望表扬的福田身上。
“论训练量，我们是神奈川第一，不，全国第一！”
田冈的声音不再咆哮，反而透着一股渗人的笃定。
他手指猛地指向对面正在热身的海南队。
“高头那个老狐狸或许很严，但我敢打包票，他没我狠！”
“你们活下来了。”
“既然挺过了地狱，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击倒你们。”
田冈猛地握拳，狠狠挥下，仿佛要砸碎眼前的空气：
“把海南从那个该死的王座上拽下来！”
“有没有信心！！”
“有！！”
陵南众将齐声怒吼，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瞬间蒸发。
一股名为“野心”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
“嘟——！！”
“双方首发入场！！”
广播声一响，整个体育馆瞬间炸锅，声浪差点掀翻顶棚。
聚光灯像利剑一样劈向球场中央。
两股洪流，正面撞击。
紫色军团，常胜王者海南。
深蓝军团，最强挑战者陵南。
鱼住纯走在最前。
两米零二的身高就像一座移动的要塞，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仿佛带着回响。
路过海南队一年级新人清田信长面前时。
天黑了。
物理意义上的天黑。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清田整个人吞没。
清田信长原本正昂着头，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拽表情准备放狠话。
结果一抬头，只看到了鱼住那宽得像墙一样的身板。
“这……”
清田瞳孔地震，脖子仰到了极限，颈椎发出抗议的酸响。
虽然知道这大块头很高，但这种脸贴脸的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怪……怪物……”
清田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
准备好的挑衅台词直接烂在了肚子里。
看台上。
樱木花道正往嘴里塞最后一片薯片。
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喔嚯！那只野猴子被吓傻了！”
樱木指着场下，笑得拍大腿：
“看看那个身高差！”
“有意思，真有意思。”
旁边，木暮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樱木，你在乐什么？”
樱木花道把空袋子偷偷塞进流川枫的衣服口袋。
随后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动物专家”的嘴脸：
“眼镜兄，这你就不懂了。”
“这是猴子界的王位争夺战。”
“陵南的猴老大，对战海南的野猴子。”
“不知道待会儿谁的屁股会被打得更红？”
“噗——”
正在喝水的宫城良田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流川枫坐在旁边，冷冷地瞥了樱木一眼，薄唇轻启：
“白痴，你也是猴子。”
“你说什么？！死狐狸！想打架吗！”
樱木瞬间炸毛，两人的额头又顶在一起，火星子乱溅。
林北懒得理这两个活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场上。
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个发型朝天的男人身上。
“剧本……开始了。”
林北轻声呢喃。
场上。
中圈跳球。
鱼住纯和高砂一马面对面站立。
高砂虽然号称神奈川四大中锋之一，但在这一刻，他在鱼住面前显得有些“娇小”。
但全场的焦点，根本不在中锋身上。
鱼住看都没看高砂一眼，而是扭头，死死盯着旁边的牧绅一。
那个被称为“帝王”的男人。
“牧。”
鱼住的声音低沉轰鸣，带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今天过后，你在县内的排名，又要往后挪一位了。”
牧绅一正在活动手腕，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成熟得像是三十岁的大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属于王者的倨傲。
“凭你吗？鱼住。”
牧绅一淡淡反问。
那语气，就像是在问一个小学生能不能举起两百斤杠铃。
不是轻蔑，是陈述事实。
鱼住没生气。
要是去年的他，早就像火药桶一样炸了。
但经过林北的毒打，经过赤木的对抗，经过那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的特训。
他的心，已经硬得像石头。
“不是我。”
鱼住平静摇头，目光落在那个正懒洋洋站在后场的队友身上。
“是仙道。”
牧绅一眉头微挑。
顺着视线看去。
仙道彰正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似乎对这边的剑拔弩张毫无察觉。
察觉到牧绅一的视线，仙道挠了挠那标志性的刺猬头，露出一脸无奈的苦笑：
“喂喂，鱼住队长。”
“别还没开始就给我拉仇恨啊。”
“哈……真是伤脑筋。”
嘴上说着伤脑筋，但仙道的眼睛里，哪有一丝退缩？
那里面藏着的，是利刃出鞘前的寒光。
看台上，声浪如潮水般拍打下来。
“陵南！必胜！”
“海南！必胜！”
在这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氛围中。
裁判手中的篮球，高高抛起。
“喝！！”
鱼住一声暴吼，庞大的身躯如同火箭升空，带起一阵劲风。
毫无悬念。
绝对的高度优势碾压。
“啪！”
篮球被精准地拨向后方。
“好球！”
陵南的控球后卫植草接到了球。
按照常规剧本，这时候植草应该稳节奏。
找鱼住，或者给仙道做球。
但这一次，植草接球的瞬间就像手里拿着个烫手山芋。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长传！
目标。
后场，仙道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