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木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虽然刚才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但在林北面前,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感还是本能地冒了出来。
林北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了一下樱木。
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炉的完美艺术品。
“感觉怎么样?”
“感觉?”
樱木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比划着,手舞足蹈。
“感觉好极了!!师父!!”
“一切都变得好慢!球也好听话!”
“那个中年人像个蜗牛一样!”
“原来打篮球这么简单啊!”
“以前那些技巧我怎么学都学不会,刚才一下子就懂了!”
“我果然是天才吧?!”
“啊?我是天才吧?!”
看着语无伦次、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的樱木。
林北笑了笑。
伸手像撸狗一样揉了揉那一头红色的头发,手感还不错。
“嗯。”
林北点了点头,语气难得的认真。
“虽然有时候像个笨蛋。”
“但确实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这一刻。
樱木花道愣住了。
这好像是……
师父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夸他?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炸开,比刚才盖掉牧绅一还要爽一百倍。
“哇哈哈哈哈!!”
“连师父都承认了!!”
“我樱木花道果然是篮球界的救世主!!”
看着狂笑的樱木,一旁的流川枫默默地喝着水。
毛巾盖在头上,遮住了脸色。
“大白痴。”
他低声骂了一句。
但握着水瓶的手指,却用力得几乎将瓶身捏爆。
一定要……
追上这个白痴。
还有……那个怪物。
流川枫抬头看了一眼林北,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火焰。
林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转头看了一眼流川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只狐狸,也被刺激到了啊。
这下子,湘北的这池水,彻底沸腾了。
安西教练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眼镜片反着光,像极了肯德基老爷爷。
“我们赢了。”
在安西教练的提醒下,众人才反应过来。
是啊……
我们赢了!
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残酷又迷人。
88:52。
湘北替补席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说话,没人敢大声喘气。
这种静默不是恐惧,而是大脑皮层在经历过载刺激后的强制宕机。
就像深海潜行者猛然冲出水面,肺部炸裂前的那一秒空白。
“哦呵呵呵……”
安西教练标志性的笑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名为“狂欢”的潘多拉魔盒。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下巴的软肉随着笑意抖动:
“大家,辛苦了。”
这一声,解除了全员定身BUFF。
“赢……赢了?”
“对啊,我们赢了!”
木暮公延摘下眼镜狠擦了一把,重新戴上。
还是88:52。
“我们赢了!!”
宫城良田原地弹射起飞,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三井寿身上。
也不管三井是不是一脸嫌弃地想把他扒拉下来。
“赢了!干翻海南了!!”
“那个‘王者海南’……被我们打输了!!”
欢呼声瞬间炸裂,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疯了一样冲进场内。
唯独赤木刚宪。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黑铁塔,此刻正在替补席的一旁背对着众人,宽厚的肩膀剧烈抽搐。
他双手死死捂着脸。
指缝间溢出的不仅是汗水,还有决堤的泪水。
三年了。
从一年级被嘲笑是“独行侠”,到二年级在县大赛一轮游。
每一个深夜,他都在噩梦中惊醒。
害怕“称霸全国”最终只是一句让人笑掉大牙的空话。
而现在,这座压在神奈川所有球队头顶整整十七年的大山。
海南大附属,塌了。
被他们湘北,亲手推平了。
赤木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一百公斤巨婴。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委屈、释放、狂喜……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彻底破防。
“大猩猩这家伙……”
樱木花道咧着大嘴刚想上去嘲讽两句。
却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也有点发热。
林北走到赤木身后。
看着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哭成这副德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啪!”
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林北毫不客气。
一巴掌狠狠拍在赤木那结实的屁股上,手感极佳。
“行了队长,收收神通吧。”
“鼻涕流到地板上很难拖的,保洁阿姨会投诉。”
赤木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还没等他发飙,樱木花道已经咋咋呼呼地扑了上来。
一条胳膊死死勒住赤木的脖子,整个人挂件一样吊在他身上。
“哇哈哈哈哈!”
“大猩猩!你也太丢人了!”
“本天才都没哭!”
“走啦走啦!去排队!”
流川枫面无表情地路过,眼神在赤木身上停留了一秒。
低声补刀:“队长,列队了。”
赤木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
转过身时,眼圈通红。
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野兽出笼的光芒。
看台上。
赤木晴子早已哭成了泪人,双手捂嘴。
视线模糊地锁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哥哥……终于……”
“恭喜……”
……
相比湘北这边的“群魔乱舞”,海南那边简直是大型丧葬现场。
牧绅一站在场边,胸膛剧烈起伏。
输了。
这个词对他来说,比外星语还陌生。
自从穿上这身紫金球衣,他在神奈川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清田信长跪在地板上,指甲死死扣着地板。
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恶……可恶啊!!”
“那个红毛猴子……那个瞌睡虫……”
神宗一郎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观众席一角。
藤真健司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场下那个稍显佝偻的背影。
曾经让他仰望、视为一生之敌的牧绅一,皇冠掉了。
“阿牧……”
藤真将外套搭在肩上,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低语:
“别就在这倒下啊,阿牧。”
“毕竟……你还有机会。”
“而我……”
……
场地中央,列队。
裁判看着双方悬殊的分差,心里也直呼离谱。
哨声再次吹响。
“湘北获胜!!”
“谢谢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