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走出来后，两人一起向教室走去。
路上，观南有点好奇地问道：“仙门大比是什么样？”
齐漱想了想，“就是大家一起打架。”
她惊恐地看过去。
“怎么了？”他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比赛不就是要打架，选出最厉害的那个。”
观南：“我能不能退出……”
见她一脸生无可恋，齐漱挑了挑眉，又补充道：“当然，也并不是只有这件事。”
“只是新一届的弟子之间相互切磋，拿下第一的就可以获得师爷们的奖励，尤其是丹门的南长老，她会拿出三年才能炼出一颗的洗髓丹。只要拿到它，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这么神奇吗……观南露出讶异的表情，忽然想起何舫说她是炼气，便一时有些好奇他的修为，“那，那你是什么……”
“金丹。”
齐漱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微微扬起下巴，一副等着看她崇拜表情的样子。
然而观南只是一只手抵着脸颊，表情懵懵地看着他，“金丹是什么，能吃吗？”
“……”
齐漱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憋屈感，仿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后他欲言又止地转过身去，拉着她的胳膊向前走去，“赶紧回去学习吧你。”
语调颇有些咬牙切齿。
放学铃响的时候，齐漱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教室门口，观南倒是不急，慢吞吞地把书本一本本收进包里，拉好拉链，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校门。
入秋后的天黑得早，这会儿已经天黑了，夜风带着凉意钻进袖口，观南放下校服袖子，缩了缩脖子，边听耳机里的单词，边考虑明天是否该多加一件外套了。
走了没多久后，她又来到了当初遇到何惘的那条巷子。
巷口新装了路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当初的阴森。观南路过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巷子深处，那里几只垃圾桶安静地站着，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闪过一丝难过。
随后观南默默地转过身去，向家里继续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她又转过头去。
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安静地亮着，她怀疑地看了看身后，将一只耳朵里的耳机都拿了下来，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可是，背后那股凉飕飕的感觉又出现了。
观南心里起了疑，手里化出剑来，站在原地左右扫视，警惕了看了几眼。
只不过她依然没发现什么。
可能是太累了吧，她这么想着，就又转过去，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后，看了看还早的时间，观南就又掏出了手机。
最近忙于学习法术，已经好几天没有打开游戏了，手一直在叫嚣着痒痒。
她收拾完东西后，就迫不及待地坐在床上，熟练地点开图标，把自己的日常清理干净。
随后，她点开了璃月的地图，视线停留在那个热闹的国度中。
看着这里遥远的距离，观南惆怅地想，如果只靠自己，不知道去到那里需要多久呢……
她思考了一秒钟，准备退出游戏休息去，可下一秒，面前的出租房就消失不见了。
观南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切就彻底变了模样。
昏暗的天色，蜿蜒的山道，错落在山石与古树间的木质建筑，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这显然就是望舒客栈。
她居然……真的来了。
观南震惊地眨了眨眼，还没从自己一秒就到达璃月的震撼中回过神，紧接着就是一道绿色长枪与她的脸颊擦肩而过，带起阵阵猎风。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深绿色的傩面就出现在眼前，随即响起的是更加耳熟的声音。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璃月地界！”
观南还没说话，他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透过那张傩面，她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一动。
霎时，魈抓紧长枪，猛然后退一步，看着一脸茫然的观南，抬手撤下傩面，露出一张清俊的脸。他微微皱眉，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是……那小人儿？”
小人儿……应该就是蒙德人嘴里的小人偶吧，难道璃月人也能看到她吗？
观南尴尬地点点头，忽然有了一种当明星的感觉，到处都是认识她的人。
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虽说之前还以为是因为业障滋生出的幻觉，但看那幻觉没什么坏处，他便放着不再多管了。
然而他万分没想到，平时当作消遣的幻觉，此刻居然出现在他面前，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真是太奇怪了。
但是，魈说不上来讨厌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很亲切。
这个人……陪伴他走过了很多个孤独的夜晚，即使她并不认识自己，他也只是把那个当作幻觉。
他收起长枪，看向不知所措的观南，轻咳一声道：“抱歉，方才可是吓到你了？”
有点吧……她默默地想。
但是观南面对这位美少年，当然不舍得说出这种伤人的话，于是她摇摇头，安慰似地说道：“没有啦。”
魈点点头，然后，气氛沉默下来。
两个不擅长言语的人凑在一起就是这样的。
观南咬咬嘴唇，思考要说点什么才不会让对方起疑心。
毕竟上一次，她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温迪，作为神明，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所以蒙德的大家对她的出现都没有抵触，甚至可以说是欢迎。
可魈不一样，他能认出自己已经是万幸了，但他要是起疑心的话，观南这个陌生人确实也不占理。
唉……
辛苦养大的宝贝儿子们都忘记她了。
“你——”在一片安静中，魈缓缓出声道：“来这里，所为何事？”
他看得出来面前的人并没有神之心，尽管她穿着奇怪，也与自己的幻觉一样很奇怪，目前看来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可魈作为守护一方的夜叉，当然也要尽到自己的职责，对……陌生的人调查清楚。
观南不明白他心里的那些想法，她只是犹豫地移开了视线，不知道自己直说会不会被他怀疑。
考虑到夜叉的武力值太高，菜鸡观南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了。
“我是来找钟离先生的。”她确定地点点头。
听到钟离的名字，魈怀疑的目光立刻向她投去，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脑海里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顿了顿，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观南疑惑地看着他。
“……”他偏过头去，声音略显平淡，“即是如此，便等到明早，我会送你去。”
明早吗？
思考了一下两边的时间流速，观南觉得能休息更长的时间非常划算，于是她点点头应下。
望舒客栈一楼热闹得很，人声混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魈带着她穿过人群，径直走上楼梯，来到柜台前。
“一间房。”他对老板娘说。
老板娘菲尔戈黛特正低头拨算盘，闻言习惯性地应了一声，抬头一看是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魈上仙在客栈有自己的房间，从来不需要来柜台开房的。
下一秒，一个脑袋从魈身后探了出来。那姑娘穿着古怪的衣服，正伸长脖子往厨房的方向张望，似乎是被厨房正在准备的饭菜味香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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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没忍住发出一声疑惑，但在对上魈那双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后，她明智地把所有疑问咽了回去，优雅地点头微笑，“没问题，一间上房，上仙您请。”
一块刻着房号的木牌递了过来。魈接过，转身就走，观南赶紧跟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朝厨房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一推开门，就是古色古香的房间，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与塞西莉娅花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观南走进房间内，忽然想起了这个味道是什么。
是魈身上的清心。
“你且在此休息。”魈站在门口，没有踏进来，“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去寻岩……钟离大人。”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观南靠在门边，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谢谢你。”
“夜晚危险，不要出门。”魈淡淡点头，丢下这句嘱咐，转身就走。
观南歪歪头，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三四道菜接连从门外端进去。
太好吃了！
观南捧着碗，幸福地笑起来，但筷子还不忘从盘子中夹菜放进自己口中，一边吃还一边想一定要去香菱那里吃一次饭。
她要看看吃水煮黑背鲈到底会不会中毒～
风卷残云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鼓起来的肚子，有点后悔吃太撑了。
这下睡不着了。
坐了一会儿，观南目光飘向窗外。夜晚月色正好，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于是她坐起来，想要出去遛弯消食。
可想到魈嘱咐的话，观南又犹豫了。
她并不想给那位少年添麻烦。
但是……只在客栈里应该没关系吧？
几分钟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菲尔戈黛特正低头算账，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是魈上仙带来的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正踮着脚尖往楼下走，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既然是上仙带来的人，应该没事吧。
而观南见没人注意自己，加快脚步穿过大堂，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天台。
夜风扑面而来，上来后她才发现天台上空无一人，观南开心地弯了弯眼角，走到栏杆处，趴在木头上看向客栈外的风景。
夜晚的归离原寂静无声，只有头顶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看着远处的断桥与山崖，观南心里有些平静。
这些是双子的旅途吗？
虽然她曾在游戏里看到过这一切，但现在亲眼目睹后，她才真有了自己走上旅途的切身感受。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那些真相……
“夜晚，不祥之物最易骚动。”
身后传来一阵轻响，像是树叶被风吹动。观南抬起头，看到魈站在树顶，双臂环抱，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下一秒，他已经落在她身边。
“我记得我同你说过，不要出门。”他的声音很淡，眉头却微微蹙起。
观南被抓个正着，讪讪地笑了笑：“抱歉。”
她的歉意并不认真，魈沉默着，眉间紧蹙没有松开。
“但是……”观南伸手指向夜空，对他笑了笑，“夜晚很美，星空也很美。不能浪费这些美景呀。”
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身上摇曳。
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向那片天。
归离原的天空他看过无数遍，从不会多看一眼，今晚也一如既往，星星挂在那里，和千百年来一样，静静地发着光。
可此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了一颗耀眼的流星。
然后，那片看了数不清多少年的星空。
忽然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