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阳光刚刚爬上窗台，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奈已经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运动T恤，外面套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玩偶背带裤，墨绿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的M型刘海俏皮地翘着，衬得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灵动。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方便待会儿打球。
她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确认形象没问题，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迅速塞进嘴里。
“战略物资补充完毕。”她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今天是周六，青学没有训练。
但她有一个重要的计划——
去冰帝找哥哥。
上周看霖宇的比赛录像时，她对那个“双生回旋”的左右手切换技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录像里，霖宇在瞬间从右手防守切换到左手进攻，球的旋转轨迹截然不同，直接把对手晃得愣在原地。
她反复看了十几遍，还是没完全看懂那个重心转移的细节。
“哥说过可以教我的。”她背上网球袋，蹦蹦跳跳地出了门，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晃动。
楼下，凌子正在准备早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雪奈？这么早去哪？”
“冰帝！找哥哥练球！”
凌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积极？不吃早饭？”
“路上买！”雪奈已经换好了鞋，朝母亲挥挥手，“妈妈我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凌子看着门口，无奈地摇摇头。
“这丫头……”
冰帝学园的校门，一如既往的气派，欧式风格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雪奈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座宏伟的大门，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每次看都觉得好大。”
她来过冰帝几次——樱花祭的时候，找安纪的时候，还有偶尔路过的时候。但每次来，还是会被这里的规模和奢华程度震撼到。
不过今天不是来参观的。
她背好网球袋，迈步往里走，步伐轻快。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校门口站着几个人。
几个穿着冰帝校服的男生，三四个，正靠在门柱边闲聊，手里拿着网球拍。他们看见雪奈，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
为首的那个，染着一头挑染的棕色头发，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看起来有些流里流气，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喂，那个女生。”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你哪个学校的？”
雪奈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青学。”
“青学？”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青学的来冰帝干嘛？”
“该不会是来偷师的吧？”
“就是，而且还是个小丫头……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雪奈的眉毛动了动。
她见过这种场面。
冰帝的“贵族病”，她上次来的时候就领教过了。不过那次是女生，这次换成了男生。
“我来找人。”她说，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找人？”为首的男生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雪奈高出一个头，“找谁？”
雪奈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惧色，清澈得像一面镜子。
“越前霖宇。”
几个男生的表情瞬间变了。
“越前部长？”
“她认识越前部长？”
“不会吧……”
为首的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些不屑，带着几分怀疑。
“你？认识越前部长？”他上下打量着雪奈，“越前部长可是我们冰帝网球部的王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雪奈歪了歪头，表情认真：“我不是阿猫阿狗。我是他妹妹。”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几个男生爆发出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妹妹？哈哈哈哈——”
“越前部长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越前部长那个高冷的样子，怎么可能有妹妹——”
“小姑娘，想见越前部长也不用编这种谎话吧？”
雪奈看着他们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小草。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四……
四个人。
加上为首的，五个。
嗯，记住了。
等会儿告诉哥哥。
“笑够了吗？”她问，语气依然平静，带着几分不耐烦。
为首的男生收敛了笑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小姑娘，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雪奈诚实地摇摇头。
“我们是冰帝网球部二年级的正选候补。”他挺了挺胸，带着几分得意，“我叫山田，是这届最有希望升正选的人。你呢？青学的一年级新生吧？有什么资格直接找越前部长？”
雪奈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确实是一年级。但我是青学的正选。”
几个男生又愣了一下。
“青学正选？”山田的表情变了变，“就你？一年级？”
雪奈点点头，表情坦然。
山田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青学的一年级正选——他听说过。最近网球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双持の小暴风雪”，那个美网青少年组冠军，那个越前龙马的堂妹。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不可能吧。
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可爱女生啊。
“你……”山田开口，想确认什么。
但雪奈已经没耐心了。
“你们到底让不让？”她说，“我找哥哥有事，很急。”
“哥哥？”山田抓住了关键词，“你刚才说哥哥？你真的是越前部长的妹妹？”
雪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
“喂？哥？”
“雪奈？”霖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和温柔，“你怎么打电话了？”
“我在冰帝门口。”雪奈说，目光扫过那几个男生，语气平静，“被几个人堵住了，他们不信我是你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霖宇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像冰块一样。
“把电话给他们。”
雪奈把手机递给山田。
山田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就听见了一个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我是越前霖宇。”
山田的腿差点软了。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种压迫感——冰帝网球部部长越前霖宇，整个冰帝没有人不认识的。
“越、越前部长……”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妹妹在你旁边？”
“是、是的……”
“让她进来。”
“好、好的……”
“还有，”霖宇的声音更冷了，“堵她的人，待会儿来网球部找我。”
电话挂断了。
山田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雪奈，双手捧着手机，像捧着什么易碎品。
“那个……越前小姐……”
雪奈接过手机，看着他，眨眨眼。
“怎么了？”
山田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彻底蔫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
“对、对不起……”山田终于挤出一句话，“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是越前部长的妹妹……”
雪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山田觉得后背发凉。
“没事。”她说，“你们也是尽职尽责嘛。不过——”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了，带着几分狡黠。
“我哥刚才说，让你们去找他？”
山田的脸又白了几分。
雪奈拍拍他的肩膀——虽然需要踮脚——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往校园里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对了，山田学长。”
山田浑身一抖：“是、是？”
“你们的‘尽职尽责’，我会告诉哥哥的。”她眨眨眼，语气轻快，“放心吧。”
然后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校园里。
留下五个男生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冰帝的网球场，比青学的要大一倍，设施也更加豪华。
雪奈顺着指示牌找到网球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穿着冰帝队服的男生在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金黄色的狼尾鲻鱼头，天蓝色的眼眸，挺拔的身形，左耳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越前霖宇正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他的表情专注而冷峻，周围的队员没有一个敢靠近，仿佛他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哥——”
一声清脆的喊声打破了训练场的宁静。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玩偶背带裤、粉色T恤、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朝这边跑来。墨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网球部的成员们愣住了。
这是谁？
敢在训练场这么喊越前部长？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幕终生难忘的画面——
越前霖宇，那个永远高冷、永远疏离、永远让人不敢靠近的冰帝部长，在看见那个少女的瞬间，眼中的冷意瞬间融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他放下笔记本，朝她走去。
“哥！”雪奈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气喘吁吁，“我来啦！”
霖宇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不提前说？”
“想给你个惊喜嘛。”雪奈任由他揉着头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顺便——找你学那个‘双生回旋’！”
霖宇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带着几分宠溺。
“就知道。”
整个网球场都安静了。
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见了什么？
越前部长在笑？
越前部长在揉别人的头？
越前部长被一个女生拉着袖子说话？
这……这是那个在训练时能把人骂哭的越前部长吗？
“那个人是谁？”有人小声问，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啊……但看起来和部长很熟……”
“她叫部长‘哥’？难道是部长的妹妹？”
“部长有妹妹？从来没听说过……”
迹部景吾从球场另一边走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双手插在口袋里。
“哦？小暴风雪来了？”
雪奈听见声音，转头看去，看见了那个紫色长发、带着单片眼镜的冰帝帝王。
“迹部前辈。”她挥挥手，笑容灿烂，“早上好。”
迹部走过来，看了霖宇一眼，又看看雪奈，笑了。
“来找你哥练球？”
雪奈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正好。”迹部说，“今天队内练习赛，缺个对手。有兴趣吗？”
雪奈眨眨眼，看向霖宇，征求他的意见。
霖宇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他说，“先热身。”
然后他转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队员们，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继续训练。二十分钟后，我和我妹妹要用三号场。”
队员们如梦初醒，纷纷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雪奈身上飘。
部长的妹妹……
部长的妹妹来冰帝了……
部长的妹妹看起来好可爱……
而且她背着网球袋，应该是打网球的？
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部长的妹妹……该不会是那个‘小暴风雪’吧？”
“哪个小暴风雪？”
“就是青学的那个！美网青少年组冠军！越前雪奈！”
“真的假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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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的头发，墨绿色的，和部长的不一样，但那种气质……”
“卧槽，真的是她！”
窃窃私语在训练场上蔓延开来，像涟漪一样扩散。
雪奈似乎察觉到了那些目光，转过头，对那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大家好——”
那群人瞬间僵住了。
有的差点把球拍扔了，有的脸红了，有的结结巴巴地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霖宇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逗他们。”
雪奈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哪有。”
二十分钟后，三号场。
雪奈和霖宇站在球场两侧，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活动。
场边，不知不觉围了一圈人——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训练都顾不上，全跑来看热闹了。
“真的是那个小暴风雪……”
“部长的妹妹，肯定也很厉害吧……”
“待会儿要对练了，好期待……”
迹部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像一个在看戏的观众。
“开始吧。”霖宇说。
雪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哥，你那个‘双生回旋’，到底是怎么做的？”她问，“我看录像看了好多遍，还是没搞懂重心的转移。”
霖宇想了想，说：“你先用右手打一个深球过来。”
雪奈点点头，右手挥拍，打出一个精准的底线深球，球速不快，但落点极佳。
霖宇移动过去，右手回了一个削球，然后——
雪奈的眼睛瞪大了。
在击球的瞬间，霖宇的身体重心从右脚转移到左脚，右手的球拍刚触完球，左手就已经引拍到位，顺势打出一个直线抽击。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水一样，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预兆，仿佛他的双手是连在一起的。
“看到了吗？”霖宇收拍，看着她，“不是换手，是换重心。右手击球时重心在右脚，击球后重心转移，左手自然就到位了。”
雪奈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刚才的动作细节。
然后她点点头。
“再来一次。”
霖宇笑了。
“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三号场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兄妹教学课”。
霖宇一遍一遍地示范，雪奈一遍一遍地模仿。
起初她总是卡在重心转移那一步——右手击球后，身体转不过来，左手出拍总是慢半拍，导致球打飞或者下网。
霖宇就放慢速度，把动作拆成三拍：击球、转体、换手。
雪奈跟着他的节奏，一遍一遍地练，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T恤，额前的刘海也贴在了额头上。
十遍。
二十遍。
三十遍。
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
“嘭！”
右手削球，转体，左手抽击，一气呵成。
球精准地落在对面的角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奈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身体协调感，然后看向霖宇。
“哥！我做到了！”
霖宇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像一汪深邃的湖水。
“嗯，做到了。”
雪奈欢呼一声，扔下球拍，朝霖宇扑过去。
霖宇接住她，任由她挂在身上笑个不停，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宠溺。
场边，那群围观的队员们彻底看呆了。
“那……那是越前部长？”
“他在笑？他真的在笑？”
“而且他居然让人挂在他身上？”
“我是不是在做梦……”
迹部景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真有意思。”他说。
练习结束后，雪奈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着霖宇递过来的水，大口大口地喘气。
“哥，刚才那几个人……”她眨眨眼，一脸无辜，“他们说我是来找你的，不信我是你妹妹。”
霖宇的动作顿了顿。
“他们堵你了？”
雪奈点点头，表情无辜极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霖宇沉默了一秒，然后问：“哪几个？”
雪奈歪着头想了想：“一个叫山田的，还有四个跟班。染头发那个。”
霖宇点点头，站起身，眼神变得冷冽。
“我去处理一下。”
雪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想起那几个人听见霖宇声音时的表情，心里默默为他们点了根蜡。
但她不后悔。
谁让他们堵她？
活该。
十分钟后，霖宇回来了。
“处理好了？”雪奈问。
霖宇点点头。
“他们明天训练量翻倍。”
雪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只偷到腥的猫。
“哥你最好了。”
霖宇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次再来，提前说。”他说，“我去门口接你。”
雪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感受着哥哥身上的温暖和淡淡的薄荷味。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场边，那群队员还远远地看着，目光复杂。
“原来越前部长……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而且他只对他妹妹这样。”
“羡慕……”
迹部景吾走过，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习惯就好。”他说。
雪奈离开冰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她背着网球袋，走在夕阳里，心情好得不得了。
“双生回旋”学会了一半，哥哥也见到了，还顺便让那几个堵她的人得到了教训。
完美的一天。
她掏出手机，给霖宇发了一条消息：
“哥，今天谢谢啦！下次再来找你练！”
很快，回复来了：
“好。路上小心。”
雪奈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一周，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