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一下子惊住了:“二十三?”
这不跟杨小牛一样大吗。
她又仔细看了看巴图达达,脸被风沙吹得又黑又粗糙,鬓角也都长白头发了,背还有点驼,整个人也透着一股远超年岁的沧桑,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才二十三岁的模样。
再看不远处的杨小牛,肤色同样被晒得黝黑,但人家却腰杆挺拔,一身利落劲儿,不见一丝白发,也没有那股被风沙熬出来的疲惫老态。
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同岁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巴图达达一辈子待在沙漠这种气候干燥,恶劣的环境里,天天风吹日晒的,显老倒也正常的很。
巴图见京之春不说话,就光盯着他达达看,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开口:“阿满娘,你是不是看上我达达啦?”
这话来得太突然,京之春差点吓得当场晕过去,她看着像好色的人吗?
巴图这孩子也太会想了。
她赶紧轻轻拍了拍巴图头上的两个冲天辫:“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我就是觉得你达达,看着比实际年龄稳重些。”
巴图一听,还以为是在夸他达达,立马得意起来,仰着小脸大声道:“那可不!我达达是骆驼背上长大的男人,他就跟骆驼一样顽强,这沙漠就是他的天,他也是我们部落顶天立地的汉子!肯定稳重啊!等我长大了,也要跟我达达一样厉害!做个成熟的男子汉!”
京之春:“……..”
她和巴图说的稳重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但是,巴图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阿尔特部落的人,能在那样的沙漠里一代代活下来,扎下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笑着又摸了摸巴图的冲天辫,顺着他道:“是是是,巴图以后肯定会跟你达达一样厉害的。”
巴图被夸得美滋滋的,嘴角咧得老大:“嘻嘻,那是必须的。我以后也会跟我达达一样成为我们部落的族长呢,带着我们部落的人在沙漠里走南闯北,哈哈哈,那时候我就和我达达一样厉害了!”
说着,说着,巴图突然心里就是一阵难受,等他当上族长的那一天,那他达达就不在了啊……
“呜呜呜……不,我不要当族长,我不要长大!阿满娘你能给我们治病吗?我达达还有七年时间了,七年太短了,我不想我达达死……”巴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着看着京之春。
京之春听着巴图的话,心里一阵发酸,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如果阿尔特部落的人大多活不过三十岁,是因为祖辈一直近亲结婚,一代代传下来的遗传病,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到底为什么他们的寿命这么短,还是要先问清楚症状才能确定。
想到这儿,京之春对巴图问道:“巴图,你跟我说说,你们部落的人,平常都有哪些一样的毛病?大大小小都算,你慢慢讲。”
巴图擦了擦眼泪,想了想道:“我们部落的人好多十一二岁就长白头发了。稍微干点重活,就心慌气短,浑身没力气,走几步路都喘得不行。尤其是,到了我达达这个年纪,他们的骨头就开始疼,如果天冷的话就疼得直不起腰了,有的连胳膊腿都伸不直,看东西的时候也是模模糊糊的。
还有就是,我们部落的人一到二十五六岁,就老是咳嗽,痰里还带血,要不就是心口疼。
只要一开始咳血,人就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们族里,从来没人能活过三十岁。”
京之春听完,又把目光投向了巴图达达。
怪不得巴图达达,看着不像二十三岁的。
再看看其他的阿尔特人男人,面部的老气看着也和巴图达达差不多,难不成其实实际年纪也很小?
“那三个男人今年多少岁了?”京之春指着阿尔特人的三个男人问巴图。
“我二达达今年二十二,三达达二十一,还有一个是托雅达达,他今年十九……”
“那你们部落的女人呢?”
“我大娘二十,二娘十九,四娘十八,五娘十八……”
京之春:“……….”
好家伙,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但是面貌却长得一个赛一个成熟。
再配上巴图说的那些症状,她基本可以确定了,他们这个部落的人,可能得的就是近亲通婚引发的综合性遗传性早衰病症。
这类病的症状就是外表显老,体弱多病,骨骼发育异常,心肺功能薄弱,免疫力低下……
简单说,就是他们身上带着很多天生的遗传病,随着年纪增长一点点发作,常常到了一定的时间,就有好几种病一起找上门。
不过,这病根本根治不了,哪怕是放在前世她那个医学发达的年代也治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药物慢慢缓解,减少一些疼痛,然后再慢慢调理身体,多活几年。
想到这儿,京之春就用意念唤出了系统面板,开始翻看起来药品清单。
如果给阿尔特人用西药延缓病情的话,单一个人一个月就要500文,整个部落二十一口人,一个月算下来就要10500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只开一个月的药,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要是换成中药材,那就更贵了。
所有的药材配齐,二十一个人,一个月就要20000文。
京之春又看了眼自己的系统余额,虽说现在有三十万文,看着不少,可一路逃荒前路漫漫,到处都要花钱,她是真的不敢乱花啊。
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京之春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巴图见京之春半天不说话,还对着眼前的空气比划着什么,他又问:“阿满娘,这病能治吗?”